第三百九十四章：不许人间见白头（1 / 3）



“也罢，那朕也不打哑谜了。”

刘辩话音方落，侍立在旁的高望遣内侍呈上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，平铺展开在天子与曹操中间。

曹操的目光在舆图顶端的“扬州”二字上微微一滞，而刘辩则手持钓竿点在舆图上...

“孟德不必惶恐。”曹操见刘辩神色微变，语气稍缓，目光却仍如刀锋般锐利，“朕非疑卿之忠，亦非夺卿之权。然天下之势，不在一州一郡，而在中枢庙堂之间。你可知为何自高祖以来，三公九卿之中，少有父子同列显位者？”

刘辩低头不语，只觉喉间发紧，冷风顺着狐裘缝隙钻入脊背，竟比方才河畔垂钓时更寒。

曹操轻叹一声，端起酒樽抿了一口，目光投向远处谷水尽头灰白的天际线：“曹嵩乃国之老臣，执掌小司农多年，调度粮赋、安顿流民、筹措军需，功在社稷。而你??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七载镇幽州，北拒鲜卑，西抚乌桓，东联夫余，南固边墙，开渠引水，化卤为田，可谓文武兼备，声望日隆。”

他缓缓转头，直视刘辩双眼：“若父子并居要津，手握重兵，坐拥千里，朝野倾心，试问天下人将视朝廷为何物？视朕为何人？”

此言如雷贯耳，震得刘辩心头剧颤。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，却未料来得如此迅疾、如此凌厉。不是贬斥，不是削权，而是以最堂皇之辞，行最深之制衡。

“臣……不敢。”刘辩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。

“你自然不敢。”曹操嘴角微扬，似笑非笑，“可人心易变，权势熏心，今日之忠良，或成明日之权奸。朕信你一时，能信你一世？信你子子孙孙？”

刘辩猛然抬头，正欲辩解，却被曹操抬手制止。

“不必多言。”曹操摆了摆手，神情已恢复从容，“朕之意，并非要废你官爵，夺你兵柄，反欲擢升于你。”

“擢升？”刘辩一怔。

“不错。”曹操点头，“自即日起，免去你幽州刺史之职，加封镇北大将军，秩比三公，赐节钺，领护匈奴中郎将事，总督并、幽、凉三州军事，节制边军二十万，专责北疆防务。”

刘辩瞳孔骤缩。

这不是贬谪，是明升暗降。

表面看，职权范围扩大至三州，统兵数十万，地位尊崇几近上公；实则剥离了他对幽州民政的掌控，将其彻底纳入中央军事体系，置于朝廷直接监管之下。从此再不能如过去那般，在边地自行其是，培植私属，积累根基。

更关键的是??他将离开幽州。

那个他苦心经营七年、亲手改造盐碱、修筑沟渠、训练士卒、安抚百姓的地方，那个凝聚着他全部心血与抱负的试验田，即将易主。

“陛下圣明。”刘辩强压心中翻涌，俯身稽首，“臣拜受新命。”

“好。”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举杯相邀，“来，共饮此觞，为我大汉北疆永固。”

刘辩接过内侍递来的酒樽，双手捧起，仰头饮尽。温酒入腹，却未能暖身，反而像一道冰冷的铁链，缓缓缠绕心脉。

高湛在一旁默默注视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，终究未发一语。

片刻后，曹操忽然笑道：“说起家眷，你既将赴京履职，不妨将丁氏与子修接来雒阳安居。宫城西侧尚有空宅一座，原为前太尉崔烈旧邸，现已修缮完毕，可赐予卿家居住。”

刘辩心头又是一沉。

这是恩典，也是监视。

把他的妻儿接到天子脚下，名为优待，实为质子。从此一举一动，皆在羽林耳目之中，再难有丝毫逾矩。

但他只能谢恩：“臣……叩谢天恩。”

“唔。”曹操含笑颔首，随即转向高湛，“孟德既去幽州，那刺史之位，你以为当授何人？”

高湛略一沉吟，拱手道：“依臣愚见，宜选清廉干练、熟悉边务之人。若论资历才干，五官中郎将卢植堪当此任。”

“卢子干？”曹操抚须思索，“倒是老成持重，只是年事已高，且久疏实务，恐难胜任繁剧。”

“不然。”高湛摇头，“卢公虽年过六旬，然精神矍铄，通晓兵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