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七十一章 检查站被收保护费（2 / 4）

下去，头顶一盏应急灯倏然亮起，惨绿光芒照亮满屋玻璃器皿。这里曾是茶素医院1978年建院时的抗生素储存室，后来废弃，连清洁工都不愿进来。可潘纨知道，墙皮剥落处藏着三处暗格：第一格是她手绘的材料降解动力学曲线图，第二格锁着三支冻存管——里面是她从乌市牧区采集的七种野生菌株，第三格最深，塞着一台老式录音机，磁带标签写着“陈院士1993年查房实录”。

她取出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电流杂音后，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响起：“……骨缺损修复不是填坑，是种树。坑填得再平，树根扎不进土里，风一吹就倒。你们现在找的‘好材料’，都是水泥浆，糊上去光溜，可骨头它要呼吸啊……”

潘纨闭上眼。磁带沙沙转动，像无数细小的雪粒在玻璃瓶里滚动。她忽然想起今早进会场前，看见张凡在走廊喂流浪猫。那只三花猫瘸着右后腿，张凡掰开火腿肠喂它时，猫爪无意识抓挠地面，露出底下半截银灰色金属——那是去年夏天，张凡在乌市废品站淘来的旧膝关节假体，被他磨掉所有商标，又用牙膏擦得锃亮，现在正静静躺在他办公桌抽屉里，和三枚生锈的骨钉摆在一起。

电梯又响了一声。这次是上行。潘纨迅速收好录音机，却没关灯。惨绿光芒里，她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对面墙上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，边角卷曲，画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茶素医院大门，门前站着穿白大褂的年轻人，手里举着搪瓷杯，杯沿印着红字：“向科学进军”。

她走出药库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胡爽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六个字：“油城车已出发。”后面跟着一张照片：雪地里停着三辆加长考斯特，车窗结满冰花，但每扇玻璃内侧都用手指画着歪扭的箭头，直指车顶——那里绑着七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包上用马克笔写着“检验科”“放射科”“麻醉科”……最后一个包最大，写着“潘纨”。

潘纨没回消息。她站在车库出口，望着漫天暴雪。雪片大如鹅毛，砸在水泥地上噗噗作响，像无数细小的鼓点。远处传来引擎轰鸣，车队正缓缓驶离。她忽然弯腰，从积雪里抠出一块冻硬的泥巴，拇指用力一碾，泥块碎成齑粉，混着雪水从指缝淌下。这泥来自茶素医院后山，含铁量比别处高12%，当年建院打地基时，工人们说“这土能吸住钉子”。
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王亚男：“潘老师，李主任让我问您，油城那边说需要您带‘核心团队’过去，您看……”

潘纨盯着屏幕上那个“核心团队”四字，忽然笑了。她调出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备注为“老赵-三川骨研所”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听筒里传来忙音，第七声时，一个洪亮声音响起：“喂？潘丫头？雪太大，我刚从羊圈出来，手上全是羊粪味儿！”

“赵老师，”潘纨声音很轻，却穿透风雪，“您那还有没有1997年版《骨组织工程材料生物相容性评价指南》的油印本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，老赵嘿嘿笑起来：“有！压箱底的，我用羊皮纸包着呢！不过丫头，你问这个干啥？那书早过时啦！”

“不，”潘纨望向窗外，车队已消失在雪幕深处，只余轮胎碾过积雪的蜿蜒痕迹，“它没过时。只是我们走得太快，把路标扔在了身后。”

她挂断电话，转身走向楼梯间。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，最后一丝光被切断。黑暗里，她摸出兜里那块冻泥，轻轻放在台阶转角处。雪水正从泥块边缘渗出，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，形状像极了茶素医院老地图上，那条早已干涸的乌苏里河故道。

此时，油城医院新改造的GMP车间里，检验科老李正把一支试管插进离心机，试管标签上写着“潘纨-001”。放射科刘主任蹲在CT机旁，用酒精棉片擦拭探测器，嘴里哼着跑调的《敖包相会》。麻醉科返聘的老张医生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