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五十六章 怪事年年有（2 / 3）

毛怔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他还真敢说。”

“但他支持你。”涂宁正色道，“而且不只是他。刚才闫晓玉来消息，说部里有几个司局已经悄悄表态，愿意为这次修订提供独立经费，不经过常规审批流程，直接拨付到第三方机构管理，确保资金不受任何一方操控。”

“条件呢？”金毛问。

“只有一个??全程录像，所有会议记录对外公开，重大决策必须附带投票理由说明。”

金毛深吸一口气，靠向椅背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：一旦迈出这一步，就再无退路。那些习惯了幕后交易、暗箱操作的人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但他更清楚，如果现在退缩，未来十年的膳食指南仍将是一纸空文，继续被商业利益裹挟，误导无数家庭的选择。

“那就干吧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拉开窗帘，“让他们都知道，这一回，不是来走过场的。”
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金毛就已经到了会场。偌大的报告厅空无一人，只有清洁工在角落擦拭地板。他走上主席台，打开投影仪，将昨晚整理好的材料一页页调出来：专家利益关联图谱、历年类似指南修订中的争议事件、国际通行的独立评审机制案例……每一项都标注清晰来源，数据详实。

七点半，第一批专家陆续到场。有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，脚步明显一顿；有人低声交谈几句，神情紧张；也有人径直走向座位，面不改色，仿佛早有准备。

八点整，会议准时开始。主持人刚念完开场词，金毛便举起手请求发言。他没有客套，开门见山：“各位同仁，今天我们聚集在此，是为了制定一份关乎十四亿人健康的指南。但我想先问一句：我们有没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？我们的建议，是基于科学证据，还是个人偏好？是出于公众利益，还是小团体私利？”

全场寂静。

“因此，我提议，在正式讨论任何技术议题之前，请允许我们先建立一套基本规则。”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第一，所有专家需签署利益声明书，披露近五年内与食品、医药、保健品等相关企业的合作情况；第二，本次会议所有发言录音录像，文字实录将在会后48小时内上网公开；第三，任何修改意见必须附带文献依据或流行病学数据支持，不得以‘经验’‘传统’等模糊概念替代。”

话音落下，会场炸开了锅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怀疑我们受贿吗？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颤抖。

“我不是针对任何人。”金毛平静回应，“我只是希望，当我们告诉一个母亲该给孩子吃什么的时候，她的信任，不是建立在我们的头衔上，而是建立在我们的诚实上。”

“你太理想主义了！”另一人怒斥，“现实哪有这么简单？不吃肉行吗？不喝奶行吗？你让农民怎么活？工厂怎么运转？经济怎么办？”

“所以我没说禁止。”金毛依旧冷静，“我说的是‘公开’。如果你认为某种食物有益，那就拿出证据。如果它确实对特定人群重要，那就说明适用范围和限制条件。但我们不能一边收着企业的钱，一边告诉大众‘每天一杯奶强壮中国人’，而闭口不谈乳糖不耐受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事实！”
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人群。好几个原本准备反驳的人愣住了。

短暂的沉默后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：“我支持金院长的提议。”说话的是那位曾在西部做过基层研究的老专家，他缓缓站起，“我在甘肃待了八年，亲眼见过多少孩子因为盲目补钙反而引发肾结石。也见过老人听信广告，花光积蓄买所谓‘高蛋白营养粉’，结果越吃越虚。如果我们连坦诚都说不出口，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谈‘健康’二字？”

陆续有人表态支持。也有人大声反对，甚至扬言要退出专家组。争吵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，最终，在主持人的协调下，大会通过一项折中方案：利益声明改为自愿提交，但会议录音和文献依据要求必须执行。

虽然不如预期彻底，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。

中午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