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2章 山渐青不服（3 / 4）

您的云雾银针了？”

老院长竟点了点头，嘴角牵起一丝苦涩：“是啊。高台太高，风太大，我站久了，就忘了底下是什么土。”

龙傲天沉默良久，忽然开口：“那您……为何不早些烧掉那封论？”

“烧过。”老院长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向自己心口，“可它长在这儿了。每读一遍，就烧得更旺一分。到最后……我烧的不是纸，是我自己。”

陆程文慢慢站起身，拍掉衣袍上的碎屑与冰晶。他走到老院长面前，没有俯视，而是微微躬身，与他平视。

“前辈，您错了。”

“错在哪？”

“您以为我们想拆掉长老院。”陆程文摇头，“可我们只是想……把它修得更结实些。容得下南极的冰，钓翁的丝，仇百恨的疯，也容得下赵日天的骂，龙傲天的火，还有……您泡茶时，那缕不肯散的云雾。”

老院长怔住。

风忽然又起了，吹散他额前血发，露出一双浑浊却不再阴鸷的眼睛。

就在此时，远处山道传来清越钟声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，不疾不徐。

醉翁不知何时已坐起，倚着半截断碑，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酒坛，正往嘴里灌酒。他咳了两声，酒液顺着胡须滴落，在胸前洇开深色痕迹。

“老东西，听见没？”醉翁抬眼，目光如电，“那是天罡峰的‘归宗钟’。今早，长老院新章程已传遍七十二州。四大家族联署，五老翁监印，连仇百恨那疯子，都在文书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爪印。”

老院长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。

“章程第一条：废‘寒极罩’，设‘广武台’——凡持真气入门者，皆可登台试炼，不问出身，不拘师承。”醉翁灌了口酒，咧嘴一笑，“第二条：长老院不号令江湖，只守‘三不’——不压才、不蔽贤、不绝武。第三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陆程文三人，“新设‘薪火司’，司长，由三位小友轮值。第一任——陆程文。”

陆程文一愣，随即深深一揖：“晚辈……领命。”

赵日天嗷一嗓子跳起来：“啥？！我呢我呢？！薪火司副司长是不是我？！”

龙傲天默默举起手：“我申请管火种库。”

醉翁哈哈大笑，酒水泼洒如雨：“急什么？广武台明日开台，你们仨的名字，已刻在第一块‘启明碑’上——陆程文，撰文；赵日天，执斧劈碑；龙傲天，以白帝火淬碑纹。往后百年，谁想登台，先得对着你们仨的名字，磕三个响头！”

老院长听着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、近乎孩童般的笑。他仰起脸，任山风吹干脸上血痕，白发在风中飞扬如雪。

“磕头……好啊。”他喃喃道，伸手，竟真的朝着陆程文三人，缓缓、郑重地，伏下额头，“这一叩，谢你们……没让我死在旧梦里。”

三小只齐齐愣住。

赵日天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；龙傲天下意识想扶，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；陆程文静静站着，直到老院长叩完，才轻轻伸出手，扶住了他枯瘦的手腕。

那只手，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曾掐断多少天才的咽喉，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山风浩荡，卷走最后一丝血腥。

远处，仇百恨的狂笑声隐隐传来，南极的怒吼，钓翁的丝线破空声，交织成一片喧嚣的背景。可这片废墟之上，只有酒香、药香、槐树汁液的清苦，还有……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沉甸甸的寂静。

醉翁仰头，将坛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。

酒液顺着下巴滴落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，像一道微小的虹桥，横跨在断碑与新碑之间。

他望着天，忽然道：“小子们，记住今天。

不是因为你们赢了——

是因为你们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