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归途惘然(1 / 3)
浴室氤氲的水汽渐渐散去,镜中重新映出苏蔓笙苍白的面容。
她抬手,用指尖拭去镜面上凝结的雾珠,露出自己清晰却陌生的倒影——
双眼红肿未消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唯有下唇上那个自己咬出的伤口,还泛着暗红的血痂,提醒着不久前的崩溃。
她深深吸了口气,冰冷空气涌入肺腑,带来一丝自虐般的清醒。
不能再哭了,至少,不能带着这副模样回去。
时昀还小,却最是敏感。
她拧开冷水,掬起一捧泼在脸上,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,也稍稍压下了眼底的酸涩。
没有用顾砚峥主卧里那些昂贵的、带着异国香气的洗漱用品。
她只用清水洗净了脸,用梳子将湿漉漉的长发勉强梳理通顺,
她打开衣柜——
那里挂着他为她准备的、各式各样的衣裙,从昂贵的旗袍到新式的洋装,料子做工皆是上乘,却大多颜色鲜妍,款式时髦,与此刻她灰败的心境格格不入。
她的手指掠过那些光滑冰凉的衣料,最终停在最里侧。
那里挂着一件月白色软缎旗袍,领口袖边滚着简单的青碧色牙子,胜在干净素雅。
她默默取下,换上。
冰凉的缎子贴在肌肤上,激得她又是一颤。
外面罩上那件烟灰色素面哔叽呢长大衣,领口一圈灰鼠毛,已有些黯淡。
全身上下,再无半点饰物,唯有腕间一只成色普通的翡翠镯子,是二妈妈留下的旧物,温润地贴着她冰凉的皮肤。
穿戴整齐,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。
素净,憔悴,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,与这间奢华卧室格格不入。
她转身,不再看那压抑的主卧,不再看地上那片茶杯的碎瓷,更不看那张静静躺着的、刺眼的支票本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那个充斥着他气息的空间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吸去了足音。她扶着光滑的胡桃木楼梯扶手,一步步往下走。
脚步有些虚浮,腿心依旧残留着不适的酸软,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下颌微收,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楼下主厅里,方才那场风暴的余威似乎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紧绷感。
壁炉里的炭火依旧烧得很旺,却暖不了人心。
陈墨副官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,戴着白手套,身姿笔挺地立在厅门附近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。
孙妈则一脸忧色地站在他身侧不远处,双手不安地绞着身上藏青色土布棉袄的衣角,不时抬眼焦急地望向楼梯方向。
听到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头。
陈墨目光扫过苏蔓笙苍白的脸和素净的衣着,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什么,随即恢复恭谨,微微颔首。
孙妈却是立刻迎了上来几步,嘴唇哆嗦着,眼中满是心疼与欲言又止,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、压低了声音的呼唤:
“蔓笙啊……”
这一声,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担忧,像一根小小的针,轻轻戳破了苏蔓笙强自筑起的、冰封的心防。
她鼻尖一酸,险些又落下泪来,连忙用力眨了眨眼,将湿意逼回。
她勉强扯了扯嘴角,对孙妈露出一个极浅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安抚似的笑容,声音有些沙哑,却努力维持平稳:
“孙妈,没事。我……我回王家一段时间。”
孙妈连连点头,眼眶也红了,上前一步,想拉她的手,又似乎顾忌着什么,最终只是殷切地望着她,压低了声音,絮絮叮嘱:
“诶,诶,好,回去好,回去好……少爷吩咐了,让陈副官送您。
蔓笙啊,回去了,可要记得好生吃饭,别亏待了自己身子。
你还年轻,身子骨养好了,比什么都强,知道吗?
那些……那些烦心事儿,别总搁在心里头,啊?”
这朴实无华的关怀,像冬日里一碗温热的白粥,熨帖着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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