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实习日志烧不掉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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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三年内患者拒收记录,屏幕蓝光映在她镜片上,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字段:日期、科室、值班医师、医保状态、处置结果……

她只扫了一眼,便指向邓少聪的名字——三年,三百一十二例“无医保拒收”,其中一百四十七例发生在其主班时段,占比%。

数字冰冷,排列整齐,像一排排钉入制度肌理的锈钉。

她取出U盘,拷走全部原始数据,又调出叶知秋补录病历的电子归档编号,一一对应,逐条打印。

最后,她将两摞纸用医院信封封装,封口处没贴胶,只压了一枚银杏叶书签——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正是昨夜落在七床门牌下的那一片。

信封正面,她用签字笔写了一行字,力透纸背:

请查制度之病,而非一人之罪。

字迹工整,却刻意压低了最后一笔,仿佛那“罪”字太重,不敢写满。

她走出机房时,脚步停在清洁间门口。
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窸窣水声。

小周正蹲在洗手池边,左手握笔,右手按着一张A4纸,一笔一划写着什么。

字迹歪斜稚拙,像初学写字的孩子,可每一个“王”字,都重重顿了三次笔。

叶知秋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另一端。

他没走近,只是隔着十米远的距离,静静看着那个伏低的身影,看着她左手小指上未洗净的墨痕,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后,将纸折好,塞进院感科举报信箱的投递口。

信箱铁皮微凉,映不出人影,只映出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,和头顶一盏刚刚自动熄灭的应急灯——灯管余晖未散,如一道将尽未尽的呼吸。

黄昏的急诊科更衣室静得能听见金属挂衣钩轻微的形变声。

叶知秋站在柜前,动作很慢。

他取出那件洗得发软、领口微泛黄的旧白大褂——袖口内侧用蓝线绣着一个“仁”字,针脚细密,是母亲手缝的。

三年前实习第一天,她把这件衣服塞进他行李箱时说:“医者无冕,唯此一字可压袍角。”那时他笑,觉得老派;如今指尖抚过那凸起的丝线,指腹传来细微的粗粝感,像触到一段沉在水底却从未锈蚀的骨头。

他叠得极整:先对折袖,再平压肩线,最后将“仁”字朝外,轻轻放进纸箱底层。

箱角已堆着几本翻烂的《急诊诊疗指南》《基层常见病图谱》,还有一沓没拆封的《中医脉诊入门》——那是他上月悄悄订的,没让任何人知道。

玉镯早在第198章碎裂于手术台灯下,化作一捧温润齑粉,随无影灯的热风散尽。

它没留下神通,只留下三样东西:一副能辨百药真伪的舌苔记忆,一双能在心电图杂波里听出窦性停搏的耳朵,以及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——医道不是登天梯,是俯身拾起别人不敢碰的碎玻璃。

窗外忽起喧闹。

不是警笛,不是担架轮碾过地砖的急响,而是笑声、咳嗽声、拐杖点地的笃声,混着铁锹铲土的闷响。

他推开窗。

急诊楼前空地上,二十余位银杏树苗正被小心栽下。

带头的是那位曾因心衰濒死、被他徒手按压复苏的老教师——此刻他穿着洗得发亮的藏青中山装,正弯腰扶正一棵幼苗,后颈晒出的褐色斑点在斜阳里清晰可见。

几位康复期患者排成松散的队列,有人拄拐,有人由子女搀着,轮流往坑里覆土。

每棵树根部,都埋着一张折叠的硬卡纸,边角露出半截墨迹:“谢谢叶医生教我认药名”“谢谢您记得我怕打针,每次扎前都先暖棉签”“谢谢您把我爸的降压药换成国产的,省下的钱够买半年鸡蛋”。

没人喊口号,没人举横幅。

只有风掠过新叶的簌簌声,和泥土被压实的微响。

叶知秋没下楼。

他只是静静看着,左手无意识抬起,摸了摸空荡荡的腕骨——那里曾盘踞着冰凉玉质,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月牙形压痕,像皮肤自己记住的誓约。

就在此时,小周抱着一摞消毒记录本匆匆穿过树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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