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断案夜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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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人接过竹符,转身时袖口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尘。

萧北辰收回目光,将手中那枚素面陶豆轻轻放在窗台。

豆面空着,温润如初生之眼。

檐角陶豆铃,恰在此时轻响一声。

短、长、顿。

风过,铃止。

而巷口拐角处,一个裹着半旧褐袍的瘦削身影,正低头整了整斗笠檐,混入散去的人流之中。

他右手拇指腹有一道浅疤,指节微屈,似常握缰绳,又似久按账册——那疤痕走向,与谢允之玉佩边缘磨损的弧度,竟如镜中倒影。

他步履从容,却在经过文馆照壁时,极快地侧首一瞥。

壁上新贴的《角色招募启事》墨迹未干,末行小字如针:“丙等申领者,须于申时三刻前至东廊验指——逾期不候。”
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。

随即抬步,汇入人流,再未回头。

李慎在队伍末尾缩了缩肩,褐袍袖口蹭过青石门槛时,故意让肘弯压低半寸——这动作既遮了脸,又让斗笠阴影更深地覆住眉骨。

他数着前头人递符、刮符、领牌的节奏,心却悬在耳后:那陶豆铃第三声“短、长、顿”,分明不是风动,是人掐着节拍拨的簧舌。

谁在听?

谁在记?

谁把整条西市的呼吸,都编进了同一支曲谱里?

他领到丙等竹符时,指尖微颤,却稳稳刮开漆层。

朱砂字浮出刹那,脊背一凉,汗珠顺着胛骨滑进衣领——

“你昨夜听见马厩东墙有凿击声,但不敢报。”

不是问,是断。

不是猜,是钉。

他喉结滚动,没敢抬头,只垂眼盯着自己鞋尖沾的泥点——那泥是今晨从驿馆后巷抄近路时沾的,灰中带赭,正合西山赤铁矿粉的色相。

而昨夜……他确在值房誊录更名册时,听见东墙传来三下闷响,似钝器凿砖,又像铁钎撬缝。

他当时搁了笔,屏息听了半盏茶,终因“无凭无据”未报。

可这竹符……怎会知?

回驿后他反锁门,翻出卷宗箱最底层的《北凉戍卒值更簿》,借烛火细辨——果然!

甲寅年清明前七日卯初那一栏,“张大锤”三字墨迹略浮,下压半分,显是后来补填;而补填之墨,沉而不洇,泛青灰冷光——与《纪闻》第三期边栏小注所用“松烟冷墨”如出一辙。

那墨锭,是他亲手从神京带来的贡品,全驿唯他一人用。

冷汗浸透里衣。

次日申时,他再赴文馆,佯作迟来商贾,退了丙符,换领乙等。

刮开,朱砂烫手:

“你藏了半张马厩草图,在袖袋夹层。”

他指尖猛地一颤,下意识探入左袖内衬暗袋——指尖触到硬棱一角,薄、脆、微卷。

抽出一看,正是昨夜烧剩的草图边角,焦痕蜿蜒,边缘尚存半枚模糊的“东”字轮廓。

那火,是他亲手点的;那灰,他倒进了茅厕水槽;可这半片纸……竟比灰还早一步,躺进了他的袖中。

他僵立原地,指腹摩挲着焦边——那触感太熟了。

熟得像自己左手摸右手的脉搏。

当夜子时,清明坊火把初燃,焰光跃动如活物。

柳七娘立于鼓楼高台,一声清越破空,震得檐角陶豆铃嗡嗡余颤。

三百竹符在火光中齐齐翻转,朱砂字浮起微烫,仿佛刚从血里捞出:

“今夜无监审,唯烛灭前,真相须自出。”

谢允之攥紧甲等符,指甲深陷木纹。刮开,字如刀刻:

“你老师,曾拒签放马勘验文书。”

他骤然抬眼——苏韶已踏入坊门。

素裙曳地,檀香扇轻摇,扇尖不偏不倚,正指向他腰间玉佩。

那“允之”二字阴刻微凸,而坊中第三盏灯笼垂穗的结法,竟是以丝线绕成同形篆纹:横折钩的顿挫,竖笔的微倾,连收尾那一点的弧度,都如拓印般吻合。

他喉间发紧。这不是巧合。是丈量过的痕迹,是预设好的回响。

而此刻,苏韶并未如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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