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回音壁(2 / 3)
有。第二个叫秀秀,九岁,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发抖,问她话,她只会摇头,眼泪吧嗒吧嗒掉。第三个叫栓子,十一岁,症状最轻,还能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我让栓子写写,那天晚上听到了什么。
栓子拿起铅笔,手抖得厉害,在纸上写了半天,只写出两个字:
“白......老......师......”
笔迹歪斜,像蚯蚓爬过。
“白老师?”孙支书脸色一变,“这......这不可能......”
“白老师是谁?”
孙支书嘴唇哆嗦,没说话。倒是栓子他爹,一个黑脸汉子,闷声开口:“是**时候的事。村里有个老师,姓白,外乡来的,教过书。后来被批斗,说是......反革命,在村小学那院子里,被活活打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六八年。”栓子爹说,“那年我八岁,记得清楚。白老师人好,偷偷教我们认字,给我们糖吃。批斗会那天,全村人都被叫去,我爹拉着我,不让我看......可我听见了,白老师一直喊‘我没罪’,喊到最后,没声了。”
院子的土墙。
六八年的批斗会。
白老师临死的呐喊。
所有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——
那不是普通的“闹鬼”。
那是时间留下的“疤痕”。
“今晚,”我对孙支书说,“我要留在那面墙附近。”
孙支书面露难色:“吴师傅,那地方邪性,万一您也......”
“得听听。”我说,“不听,就不知道‘锁’在哪里。”
夜幕降临。
石背沟陷入死寂。没有狗吠,没有虫鸣,只有山风刮过秃石的呜咽声,像无数把钝刀在石头上磨。
我独自来到那面土墙下。
老柴留在孙支书家,准备接应。孙支书本想叫几个民兵陪我,被我拒绝了——人越多,气息越杂,越可能干扰“回音”的显现。
我在墙根五步外坐下,背靠一块半人高的青石,闭目调息。怀里揣着三张“静心符”,一张贴在胸口,两张攥在手心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子时将至。
山风忽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变小,是突然、彻底地停了。空气凝固了,像一潭死水。月光惨淡,照在土墙上,墙面的苔藓泛着幽幽的绿光,像一片片细小的磷火。
然后,声音来了。
不是从墙里“传”出来的。
是直接从脑海里“炸”开的。
先是模糊的、嘈杂的、无数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接着,声音逐渐清晰——
“打倒反革命分子白世清!”
“坦白从宽!抗拒从严!”
“说!你是不是特务?!”
拍桌子的声音,砰砰砰,震得我耳膜发疼。
我咬紧牙关,静心符的力量在胸口微微发烫,勉强护住灵台清明。
然后,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。
嘶哑,颤抖,但竭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:
“我......没罪。”
“我只是......教孩子们认字。”
人群的哄笑声,骂声,更激烈的拍桌子声。
“还敢狡辩!”
“把他的头按下去!”
“认罪!认罪!认罪!”
吼声一浪高过一浪,像沸腾的油锅。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、混乱的、充满暴戾的情绪洪流,从那面墙里汹涌而出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那不是单一的怨念。
是数十人、上百人同时的“狂热”与“恐惧”,被某种力量固化、压缩、循环播放。
白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弱:
“我没有......”
“孩子们......”
“你们不能......”
最后一句,猛地拔高,撕裂般尖锐:
“我没罪——!!!”
那一瞬间,我仿佛“看见”了——
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,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,头发被揪着,脸贴着冰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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