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回音壁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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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陈家沟时,陈秀梅送到村口。

她的眼神还有些恍惚,像大病初愈的人,但至少能认出父亲,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。魂锁解开后,姐姐的残影在最后一刻对她微笑,化作青烟消散。秀梅哭了很久,陈父也老泪纵横。
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魂魄的伤需要时间愈合,那些被姐姐情绪浸染的记忆,会像雨季返潮的墙壁,在余生里偶尔渗出湿痕。

老柴推着车,车把上挂着陈家硬塞的一袋干枣。他嘴里絮絮叨叨算着这趟的进账,末了叹了口气:“吴师傅,咱们这行,到底是救人,还是......看人受苦?”

我没回答。

有些问题,没有答案。

三天后,我们抵达晋南一个叫“石背沟”的山村。老柴在冀南的老关系又递了话,说这边出了件怪事,报酬不错。

“村小学旧址,有面土墙。”老柴压低声音,“半夜会‘放电影’——不是真电影,是声音。几十年前一场批斗会的声音,哭喊、骂人、拍桌子,清清楚楚。听到的学生,第二天就说不出来话了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”

“几个学生?”

“三个。都是晚上贪玩,跑旧址那边去捉蛐蛐。”老柴说,“村里请过神婆,烧过纸,不管用。现在天一黑,家家户户都把娃锁屋里,没人敢靠近那地方。”

石背沟比陈家沟更偏僻,藏在两座秃山的夹缝里。进村只有一条羊肠小道,路两旁是干涸的河床,河床上布满灰白色的卵石,像无数颗裸露的眼球。

村口有棵枯死的老槐树,树干被雷劈过,裂开一道焦黑的口子,像一张无声尖叫的嘴。

接待我们的是村支书,姓孙,五十来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他脸色很差,眼袋浮肿,像是很久没睡好。

“吴师傅,老柴师傅,”他领我们往村里走,脚步很急,“这事儿......邪门得很。那墙我们找人看过,就是普通的夯土墙,没埋啥东西,也没写啥字。可一到晚上,特别是阴雨天,声音就出来了。”

“什么声音?”我问。

“很多人......吵架,喊口号,拍桌子,还有......哭声。”孙支书面皮抽搐了一下,“最清楚的一句,是个男人的声音,喊‘我没罪!你们不能这样!’——喊得特别惨,像要被活剐了似的。”

我们走到村西头。那里有一排废弃的土坯房,房顶塌了大半,露出黑黢黢的椽子。院墙也倒了,只有一堵背阴的土墙还立着,墙很高,约莫两丈,墙面坑坑洼洼,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

就是那面“回音壁”。

现在是下午,日头偏西,阳光照不到这面墙。墙下堆着些碎砖烂瓦,瓦缝里钻出枯黄的杂草。风吹过,草叶簌簌响,除此之外,一片死寂。

我走近墙壁,伸手触摸墙面。

很凉。

不是普通的凉,是一种浸入骨髓的、带着湿气的阴冷。指尖触到的苔藓滑腻腻的,像某种生物的皮肤。

观气术悄然运转。

墙面上,萦绕着一层极淡的、灰白色的“气”。那气息不凶不厉,却充满一种极致的——绝望。

无数人同时绝望的、被压缩在时间里的回响。

“最早听到声音是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

“上个月十五。”孙支书说,“那天晚上下小雨,村东头的二狗子跑这儿来撒尿,听见墙里有动静,吓得尿了一半憋回去了。第二天就传开了,有几个胆大的后生来听,结果......第二天都说不出话,像哑巴了,只能‘啊啊啊’地比划。”

“那几个学生呢?现在怎么样?”

“在家养着。”孙支书叹气,“请镇上的大夫看过,说喉咙没毛病,就是......说不出话。眼神也呆,问啥都摇头,晚上做噩梦,老是惊醒。”

“能去看看吗?”

孙支书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
三个学生家都在村东头。第一个叫铁蛋,十岁,躺在床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,他娘叫他,他一点反应都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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