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是与非（上）（1 / 3）

路洋醒来的那一刻，世界并未清晰。

他躺在一处冰冷的金属平台上，四周是灰白色的合金墙壁，顶部嵌着几盏幽蓝的照明灯，光线惨淡，像是从深海中透上来的月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液与金属锈蚀的气味，偶尔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??那是血液在密闭空间中缓慢氧化的味道。

他的喉咙依旧火辣辣地疼，指节上残留着干涸的血痂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肺叶间穿刺。但他活下来了。至少现在，他还活着。

意识逐渐回笼，记忆如潮水般倒灌。他记得自己跌倒，记得那些执法者的低语，记得他们谈论将他当作实验材料出售……然后呢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他被送进了某个地下设施，或许是“天渊星域”边缘地带常见的黑市医疗站，也可能是某家挂着合法招牌、实则进行非法人体改造的私人诊所。

可这里不像医院。

没有护士，没有医生，甚至连最基本的监控仪器都没有。只有他一个人，赤身裸体地躺在平台上，身上插满了细若发丝的导管，连接着墙角一台嗡嗡作响的黑色机器。那机器表面布满裂纹，仿佛随时会崩解，却稳定地输送着某种淡绿色的能量流，顺着导管渗入他的血管。

路洋试图坐起，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。不是麻痹，也不是束缚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压制??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某种规则锁死，连最基础的肌肉收缩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声音来自头顶上方，冷峻、平直，不带一丝情绪波动。

路洋艰难地仰头，只见天花板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，由无数流动的数据线条勾勒而成，五官不断重组又分解，如同正在加载中的虚拟投影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嘶哑地问。

“我是这具躯壳最后的守门人。”那声音说，“或者说，是你体内尚未完全溃散的‘原初意志’残片。”

路洋瞳孔一缩：“我的身体……已经不行了吗？”

“你的身体早就死了三次。”那人影淡淡道，“第一次是在堕亡祭司的仪式中，因‘孽毒’反噬导致神经断裂；第二次是在摆渡飞船上，心脏停跳七分十二秒；第三次，则是在进入本设施时，全身细胞经历了一次强制性的‘逆凋亡程序’。”

“所以我现在……是什么？”

“一个勉强维持结构稳定的生物复合体。”那人影回答，“介于生与死之间，畸变与净化之间，清醒与梦游之间。你可以称之为‘临界态’。”

路洋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，笑声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
“临界态？好名字……真是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那股绿色能量的流动。它并不温暖，也不冰冷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“中性”，像是某种精密校准过的工具，在修补他破损的组织的同时，也在悄然改写他的基因序列。

这不是治疗。

这是改造。

而且不是普通的基因优化或机械义体植入，而是更高层次的??**存在形态的重构**。

“是谁把我送到这里的？”他问。

“一个你认识，但从未真正理解的存在。”那人影道，“她没有留下名字，只传下一段指令代码：‘让他看见边界。’”

“她？”路洋心头一震，“泰玉？”

“我不知道她的名字。”那人影说，“我只知道她的权限等级为‘Ω-9’，高于此地所有已知管理者。她送来的东西不止是你，还包括这套‘逆熵维生系统’，以及一段关于‘幻魇系力量’的深层解析协议。”

路洋猛地睁眼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“你体内的‘幻魇之力’正在觉醒。”那人影平静地说，“虽然极其微弱，但它确实在响应某种外部召唤。而这种力量的本质，并非来自泰玉，也不是‘初觉会’传授的修行法门，而是源自更深的地方??那个被称为‘孽梦国度’的集体潜意识场域。”

路洋怔住。

他忽然想起毕弗曾提到过的内容：**“觉者之树”生长于梦境深处，以生灵的执念为养分，以生死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