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回门照骨(2 / 9)
拖延,更像在极力回忆:回环册里究竟有哪些用印登记会把他自己也拖下水。
内厅的同心三环还亮着闭合的光。门口守门吏见他们出来,神色比先前更紧,眼角的肌肉几乎控制不住地抽动。那不是对长老的敬畏,而像在害怕某个“壳内暗缝”被当场掀开后,会把他也卷进去。
“序壳暂不解。”长老站在门前,淡淡道,“壳内所有人暂留。司主随我上呈,余者听执律堂安排。谁敢擅动回环槽钥印,灰符锁痕会先记你一笔。”
守门吏低头称是,额角却浮出一层冷汗。
队伍出序印司时,廊道的冷白光又变回昏黄。昏黄灯色照在每个人脸上,反而显得更不真实。江砚抱着卷匣,跟在队尾,刚拐过一段折廊,便听见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人,是两人,步伐一致,像训练出来的。
折廊尽头站着一名内圈传令,衣袍比外门更整,袖口却无执事纹章,腰间悬一枚银白小牌。小牌上不是“令”字,而是一个极简的回环线,线尾却多了一道短短的折痕,像“九”字的一角。
江砚的心口微微一紧。
传令见长老一行,恭敬行礼,开口却很“顺”:“奉听序厅口谕:案卷与证物即刻上呈,需由记录员随卷入厅。另,密项附卷需单独交司内核阅,不得在外廊停留。”
红袍随侍眼神瞬间一冷:“口谕?谁的口谕?”
传令不急不缓:“听序厅内圈主簿转述。主簿称:长老已等候多时,若再延误,恐误时辰。”
青袍执事上前半步,声音压低,像冰刃:“内圈主簿若要密项,按规应出示‘核阅牌’与‘上呈签’,且需由执律堂封签交接。你带的是什么?”
传令抬起手,掌心露出一张薄薄的签条。签条上确有“核阅”二字,却没有签印,没有序码,像一张临时写就的空牌。
红袍随侍冷笑:“空签条也敢来拿卷?”
传令仍恭敬,甚至语气更温顺:“弟子只是奉命。执律堂若执意查验,弟子可在此候等核阅牌补齐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像退让,实则是把“拖延”这口锅轻轻扣回执律堂头上:你不交,就误时辰;你交,就落链条。
江砚没有抬头看传令,只盯着对方的手指。那手指干净、细,茧薄而均匀,指腹纹理像被刻意保养过。那不是常跑腿的传令手,更像按印的人、拓铭的人、做工的人。
他的指尖在卷匣边缘轻轻一扣,仿佛无意,却把卷匣骑缝线处的封口条又压紧一分。
“交接按规。”江砚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廊道里每个人听清,“随案卷与密项附卷属于执律封域,交接需三方签印:执律随侍印、巡检符印、接收方核阅牌印。签印缺一,不得交接。此为规程,不为延误。”
传令的眼神终于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那一瞬短得几乎像错觉,却有一种冰冷的评估:这灰衣杂役又用规矩把门钉死了。
长老没有看传令,也没有看江砚,只淡淡道:“按规。”
一个字,像山压下来。传令再温顺,也不敢在长老面前硬碰规制。他低头:“弟子遵命。弟子去补核阅牌。”
他转身离去,步伐仍稳,却在转身的一刹那,袖口微微一掀,露出内里一线银白细丝——那细丝像回环丝,又像藏线。江砚的眼角捕捉到那抹银白,背脊微寒,却没有出声。
红袍随侍压低声音:“他不是普通传令。”
江砚同样压低:“他手茧薄,纹理像按印。袖内藏线。且他带牌线尾折痕形近九。”
巡检弟子脸色更沉:“九折回门的人,已经在外廊试探了。”
青袍执事咬牙:“听序厅内圈主簿若真要密项,不会派这种人来。有人在借主簿的壳。”
借壳这两个字在昏黄灯色下显得更冷。江砚心底那根刺更深:借壳的人正在不断试线,试的不是证物,是“谁敢守规矩”。谁守,谁就挡他的路;挡路的,便成钉子。
队伍继续向听序厅方向走。廊道越往内圈越静,静得连衣袍摩擦声都被石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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