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:孤孤单单(1 / 2)
“殿下……对不起。”
沈蕙笙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,才说出了这句话。
萧宴舒怔了一瞬,随即轻轻摇头,语气软得像夜半的呢喃,轻细又微弱,带着几分倦意。
“你不必道歉。”
他看着她,那双凤眼深得仿佛能把她整个人捧起来护住。
“你讲律,你求理——这是你的职责。”
“你……本来就没有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她:“若真要说有错——也不在你。”
可那份藏在温柔眸光深处的疼意,沈蕙笙却看得明明白白。
他没有问责,没有责怪,甚至在极痛之下,还在替她卸下分量。
——这才是最叫人难受的地方。
从王府离开时,沈蕙笙的脚步轻得仿佛踩不到地。
有一瞬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可脑中却偏偏响着他初见时的那一句——
“可情,是否也该入理?”
那时她没有回答。
现在回望,她依旧无法回答。
若将情摆进理里,她今日便不该开此口;可若将情置于理外,她又为何疼得如此?
“……理当不避情,情不可乱理。”那时她笃定写下这一句,自以为冷静,也自以为洞明。
可今日,她才发现,她确实做到了“理当不避情”,所以她将卷宗摊在了萧宴舒面前。
可她……做不到“情不可乱理”。
因为她的心,早在听见他那一声低到几乎破碎的“沈蕙笙”时,便已乱得不成章法。
“沈蕙笙,你不该如此。”她将手中卷握得极紧,像是这样就能掐断那失控的思绪。
她是律者,若连她都为情所乱,那又如何秉公折理?
又如何在千万人与千百案之间,分清是非与轻重?
她重重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喉间颤得厉害,像是一把锋刃擦过。
“冷静。”理,本应是她的刀。
她想——连萧宴舒,都为了理,愿意亲口道出可能落在至亲身上的伤。
那她又有什么资格……在这里为情动摇?
沈蕙笙指尖微颤,却还是强行将那一丝颤意压回去。
他都能如此直面,她更不该退。
他既已将答案告诉她,她便要继续查下去。
翌日清晨,晨光未盛,沈蕙笙已在案册前翻查——她昨日在见萧宴舒前,便向东宫请调了二皇子府的器物清册。
东宫批示一如往常,落得极快,快得让沈蕙笙生出一丝恍惚——东宫,是不是早就洞悉了一切,只等她把那柄刀递上来。
“……”
沈蕙笙轻轻摇了摇头,强行压下心底那一点迟疑与不安。
若非东宫,她又怎能被看见?她兄长的冤案,又何以沉冤昭雪?
她不该如此揣测东宫。
一定是这几日思绪纷杂,乱到了不该乱的地方,才会生出这样不该有的念头。
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那本器物清册上,指尖缓慢地往下移,像在一层层拨开蒙尘的蛛网。
她心中早有方向,于是目光沿着册页一行行追索。
入库、出库、修补、封存,每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记录,她都不肯放过。
指尖划过“金错龙纹剑鞘”。
划过“白玉圭”。
划过“东阁铜樽”。
直到她看到那一栏——
她的手骤然停住。
那是册页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条记录,甚至因为笔迹过淡,几乎要与纸色融在一起。
“西阁玉枕因裂痕入库,暂封未修。”
她心蓦然一紧,再往下看。
库吏签字者,正是“目睹斗殴”的证人之一——任和喜。
自此案情轮廓已现:死者荣方实非仆人斗殴所伤,而是遭人以玉枕猛击,伤致背脊骨裂,仆人宁贵自首、另三人作证,不过是府中有意掩盖之局。
“……果然如此。”那一刻,沈蕙笙非但没有半分轻松,反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沉痛。
若册上所记与她所想毫无关联,她便可将萧宴舒的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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