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:律的枷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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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致的盏碟被侍人悄无声息地撤下,小厅里只余温热的茶气。

萧宴舒半倚在座,懒意还未散尽,袖口微卷,露出修长的手腕——白得像玉,偏又透着练武之人的劲。

晨光透过窗格斜落,将他侧脸勾出一圈柔亮的光晕,那双凤眼浅浅映着光,安静、清澈,又带点不经意的惑人。

他天生漂亮,哪怕不笑,都带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风流气。

就在这风流散漫之间,他却已低下眼,神色一点点沉静,落在那幅墨笔粗描的验伤图上。

先是一瞬的怔,然后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骨直直爬上来,他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——在极短的时间里,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彻底抹去。

沈蕙笙第一次见他这般神情。

“……沈讲官。”他缓缓抬眼,凤眸冷得仿佛能割开空气:“你可知你拿来的,是何物?”

沈蕙笙呼吸微紧,却还是点头:“所以才请殿下辨认。”

萧宴舒轻轻阖上眼,那动作极轻,却像在切断某段不好的回忆;再睁开时,他眼底已是深沉到几乎透不出光。

“沈蕙笙。”他轻声叫她的名字:“这纹饰……真是在一具尸体背上留下的?”

沈蕙笙沉默了片刻,再度点头。

他指尖一紧,像被图上那道深痕狠狠砸中。

“那是……他的人动的手?”萧宴舒的声音低到几乎破碎:“还是——”

他说不下去。

“殿下……”沈蕙笙喉间一涩,有那么一瞬,她几乎想说点什么,来缓一缓他眼底突如其来的沉痛。

可她能想到的,只有案理。

“臣……不能告诉殿下。”她顿了顿,静静承受了他的目光:“臣只有复格之责,断案与追索——皆不属臣职。”

萧宴舒指尖在卷轴上缓缓收紧,像是用这点微弱的力气维持镇定。

良久,他才抬眼,看着她,笑意浅得几乎透明:“你不能说,可你却……要让我开口?”

他慢慢吐了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从喉间碾过:“说这纹路,只会落在我萧家的器物上。”

“殿下……”那目光像刀刃贴在沈蕙笙心口,让她几乎无法直视。

她张口,想解释,却发现任何一句话,在此刻都显得轻飘、无力。

“臣……”她努力让声音稳一点,却还是轻得像要散:“臣并非……想让殿下难受。”

只是这句话一出口,她的喉间忽然酸得厉害,像被什么堵住,只得停了须臾,才能勉强把后半句推出来。

“臣职在复格,需要辨器,不当问罪,殿下……不必如此。”

她低着头,连呼吸都不敢太响,生怕自己的声音会让他更难受。

萧宴舒没有立刻回答,可她却不敢看他,不敢看他现在的神色,不敢看他眼底究竟装了多少受伤与无措。

她知道……自己为求一理,过分不近人情。

可她必须如此——至少,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。

正思忖间,萧宴舒却终于开了口——不是怒,不是冷,而是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。

“沈蕙笙,本王在你眼里,到底……算什么?”

沈蕙笙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失了节拍,那点自以为的理智都在那一刻分崩离析。

“你说……不必如此。”

萧宴舒的声音既不像平日的戏谑,也不再是懒散的风流,而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得措手不及后——努力维持的镇定。

“可沈讲官可知——”他眼底的光轻轻颤了一下,像强行把自己从情绪的边缘拉回来。

“若真是……我萧家之物落在尸身上——”他说到这里,嗓音蓦地一顿,像被什么生生割断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“你让我看它……”萧宴舒喉结缓慢滚动:“那你可有想过,你要我……承认什么?”

沈蕙笙心尖一凉,顿时失语。

她当然想过。

甚至昨夜的辗转反侧,就是因为想着这个——她是在让他,亲口承认,可能是自己至亲沾了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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