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:富贵闲人(1 / 2)

加入书签



午后的风也燥热的很,晒得讲律院的围墙都浮着虚影。

马车停下时,沈蕙笙下意识等萧宴舒像往常那样先掀帘下车——他每次都会送她进去。

可今天那衣影却纹丝不动,只是声音散散道:“到了。”

沈蕙笙愣了一下,没动。

他靠在软枕上,眼睫垂着,整个人懒懒散散,却透着掩不住的疲倦。

“本王起太早了。”他轻轻打了个哈欠,声音含糊又随意:“今日就不送你下去了。”

沈蕙笙喉口一滞,明知他往常最会装轻松,可这一刻,她却一句怀疑都生不出来。

半晌,才轻轻福了一礼:“那……殿下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
话说出口,她才意识到自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萧宴舒“嗯”了一声,依旧没抬眼,却在她转身的瞬间,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。

沈蕙笙站在院门内,直到那辆奢华的座驾渐渐驶离,帘影最后一闪而逝时,她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她知道,他在避她。

避她的目光、避她的关心、避那句他不敢听见的——“殿下可还好?”

她抬步往里走,像是要把那句险些出口的话,重新压回心口最深处。

可不知为何,无论她怎么让自己冷静下来,萧宴舒那双明艳的凤眼,仍会在她脑海中晃悠。

仿佛她也被烈日晒了许久,眼前出现了虚影。

她想起了萧宴舒上次在医馆前“苦口婆心”劝她的样子,如今方知……

原来,他不是危言耸听;她,是真的早被江南派系盯上了。

原来,他不是二皇子派来的说客;而是在她尚未察觉前,就替她挡住暗流的人。

那一点迟到的明白来得太迟、太重,以至于此刻的她,完全无处安放。

她宁可萧雨泽说的是假的,萧宴舒那样放荡不羁的人,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,怎么会为了护她……去求人呢?

可萧宴舒竟然没有否认……那一点意外、那一点无措、那一点藏也藏不住的慌,她全看见了。

沈蕙笙忽然有些呼吸不稳。

她多想告诉他,她不需要他护,她只想……他无忧无虑,做个富贵闲人。

吊儿郎当、肆无忌惮,像他一直那般,无拘无束,活得比风还自在。

他怎么就不信她呢……

她的脚步慢了下来,心底莫名一阵涩意涌起——她明明不是不能护自己,她也有那样的资格。

她写下的补律建议,已被东宫纳入春律稿,那一刻,全讲律院的震动,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
原本在她之上的几名讲席官有人不服,以“资历未满”为由欲请议东宫;却被萧子行以一句“讲理无资历之限”压回。

自此,无论她愿不愿承认,她虽无印,却已是讲律院的第一席。

她做得够好了,她不弱。

她不需要依附谁。

她更不是谁必须费心保护的小东西。

可萧宴舒偏偏还是那样看她、那样护着她、那样……委屈自己;就像……一只护崽的小狐狸。

越想,胸口那处越难受。

萧宴舒啊萧宴舒……她该拿他如何是好?

心中一团乱麻,但她也知道,不能再这样了,情绪到这里便必须收住,她还要往更深处走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所有的酸意慢慢压回心底,转身走入了堂内。

还有无数卷宗等着她,她不能让自己在这一处失了心绪、而让情绪影响判断;她必须保持讲律官该有的清明与锋锐。

案卷翻过一卷又一卷,墨迹干了又落下新的笔意,日子看似一如往常。

直到数名资深讲席联名上奏的消息传来——提议设“讲案审校官”一职,复审她所讲旧案。

那些都是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,言辞虽婉,她却一眼能看出来,那是在对她“设关设限”,欲借制度之名,削她权势。

那一刻,她才方知,自己有多天真。

她以为把案理写得足够清、足够稳,就能服众;可她低估了另一件事——理是直的;可人的心,是弯的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顶点小说网】 m.dy20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