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:天下之主(1 / 2)
——可为试典。
圣旨上,四字墨痕,沉凝如铁,冷定似霜,落于拂晓最寂之刻。
御案灯芯犹颤,昨夜余温未泯,新帝此笔落处,如惊雷裂暝,将混沌的未明朝局,生生劈出一道崭然罅隙。
昨日金殿之上,群臣声浪掀天,斥语如锋,欲将一女子摧折于风口浪尖;而今,只凭萧子行四字,万千纷争、百重疑诘、尽皆被一语定音,雷霆镇压。
殿风穿楹掠入,卷动案侧未干的墨韵清芬,漫过满殿凝寂。
萧子行收笔,目光沉静,晨光沿着他颞侧一路铺展,照得他侧脸轮廓分明,似以金线细细镌刻而成。
内侍皆远远侍立,敛声屏息,仿佛能感受到那字字如山的沉重。
他守了陛下一夜,也亲眼看见陛下守着那封折子一整夜。
可他知道,陛下没有犹疑,那是陛下一贯的行事习惯——
凡遇重大之决,他总要给自己一夜,将所有波澜沉到最底,再以最稳的一笔落定天下。
只是当这道旨意置于御前议政时,还是引来了轩然大波,仿佛昨日方歇的风暴再度席卷而来,不过这一次,沈蕙笙并未在侧——
朝堂风雨,唯萧子行一人立于其中心。
那日的夏格外闷热,殿角的铜炉燃着微凉的沉水香,也压不住满殿的燥意,阶下臣僚的争执声,一句比一句急切,撞在金砖地上,碎成满地纷扰。
萧子行静坐其上,眸色如寒潭沉稳,深不见底,任满殿嘈声翻涌,却无波、无澜、无从撼动,自守着一方澄静。
放眼望去,殿中尽是男儿身,同样的言辞、同样的立场,同样的惧失与守旧,在炎暑的燥意里层层叠叠,如一张千年凝就的旧膜,牢牢覆在朝堂之上。
他们都以为,帝王昨日压下再议,便是心有犹疑;都以为,帝王同是男儿身,只是被一时之念所惑;更以为,只要众口同声、合力力陈,便能将帝王拉回他们的阵营。
然而他们的奏声愈急,殿中的燥热愈重,萧子行却愈发寂静。
寂静得不像是在聆听,更像是在等他们,把所有能说的、想说的、敢说与不敢说的,全都倾倒出来。
说到最后,那一声声看似为礼、为法的激愤,终于如退朝般显出底色:满殿雄辩,不过护一字——
利。
直到群臣毕毕,再无新辞,理由循环往复时,他才终于抬眸。
“诸卿之见,皆已陈毕,朕亦一一听遍。”
他的目光从冕旒垂珠之后落下,缓而不急,平平整整地覆过满殿臣工,不偏私、不凝滞,淡如远山含雾,却自有千钧重量。
待这道目光落定,殿中最后一丝细碎的衣袂摩擦声也消了,人人垂首屏息,皆知帝王接下来的话语,便是定局。
“诸卿以朕同为男儿,便必同心同调?”
殿中无人敢抬头,落针可闻的静默中,晨光愈发炙热,像无形的刃从高处斜斜压下,晒得人后背发烫、汗意涔涔,竟凭空生出被审度般的惶然。
可萧子行声音如常,平平落下,没有半分情绪起伏:“若因同身而同见,那这天下,是为男儿所治,还是为天下之民所治?”
“若典章所不及者,即为情理之妄,那这朝堂之上、三司之中——”
他稍作停顿,尾音穿过林立的笏板,沉入殿心深处:“便永无‘革律’之人。”
不过寥寥数语,无苛责无厉色,却让方才还振振有词、群情激昂的群臣们,个个垂首缄默,竟无一人敢挺身接话。
只是那一双双低垂的眉目之间,却齐齐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惊愕。
君心已明,不容再辩。
也就在这一刻,他们才不得不面对一个向来被深埋的真相——
他们怕的,从来不是“律典之变”,而是有朝一日,那些被置于身后的妻妾、女儿,能与他们平起平坐。
他们所说的话,不再是独一份的金科玉律,那些曾被他们轻贱的女子,也能站在同一片天地里,拥有与他们对等的声音,与他们分庭抗礼。
他们守的从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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