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:千夫所指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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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臣声浪如潮,一句高过一句,一层叠过一层,似要化作滔天浪涛,将沈蕙笙淹没其中。

她垂眸望着金砖地面上映出的窗影,心头无半分怨怼,只浮起那些求告无门的女子泪眼,一一浮上心尖。

这人间的血泪,远比满殿叱责,要来得更沉更痛。

就在声浪即将拍碎金殿时——萧子行抬手了。

只是一抬,极轻、极稳,像掠过清晨薄雾的一道风。

可下一瞬,整座金殿像被无形之力按住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,余怒停在半空,尚未来得及吐出的斥责被硬生生掐断,百官呼吸间都仿佛被那抬手一并收住。

龙椅高踞,冕旒垂珠轻颤,点点碎光垂落,沉在萧子行长睫之下,幽邃难测。

他未置一词,无怒无愠,甚至连眉目都未曾起伏,可那一抬手的威势,却让所有人瞬间意识到——

帝王,要开口了。

萧子行的声音从冕旒其后落下,冷沉如霜锋:“沈卿——诸卿对你所奏,多有不解。”

他语调未升未落,却比喝止千军更具威势:“你,一一回之。”

沈蕙笙闻声抬眼,无惧、无慌,眉锋微敛,目光沉若清灯,像是她自踏入金殿那刻起,便一直在等待萧子行这一声。

她上前半步,拱手应声:“臣——遵旨。”

她并未去看殿中之人,只是挺直身姿静立,缓缓言道:“诸公之疑,臣记在心,但臣今日所陈,不为女子,不为情,不为私。”

“——臣所求者,是让律典能照见‘被忽略的人’。”

“其一、臣并未以性别定法。臣言之‘女子’,是案卷所呈之‘事实’,若案件主体恒为女子,而受害恒无处申,则律之缺,在于未能平视事实。”

“其二、臣从未言改正律。臣所言者,不过补其漏、正其失,使典章有可适之处,若一本律不能护一类民,则该改者非民,乃律。”

“其三、宗族若能护其命,则世间无此诸案,现实既已证其不能,则再以‘家法’托之,不过推责于无力者。”

“其四、臣所呈诸案,皆经县衙、刑部、讲律院三署存卷,是律中之事,不是私情之辞,若以真实存案谓之‘情’,则天下何案不成私情?”

言至此处,她略顿,语调沉稳而锋利:“臣未创法,臣所求者,是补法。旧典未备之处,当由朝廷共议而立新篇。若一朝惧补其漏,只守其故——则律典,与木石何异?”

话音刚落,她终于抬眸,轻扫满殿一眼:“诸公皆以国与律为怀,臣深以为服。但臣斗胆问一句——”
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如刃:“若卷中诸案,其主皆为男子——诸公是否仍会言‘家法可依’?”

殿内的金砖仿佛在沈蕙笙这一句落下后,被敲得生生震了一下。

男子——若换作男子?

一瞬死静。

群臣面上怒意未散,嗓音却像被什么重物压住,所有反驳都卡在喉间。

他们当然知道——

卷中的那些“女子之命”,若换作男子,礼部所谓“家法可托”、刑部所谓“无须立例”、中官所谓“此乃私情”……统统站不住脚。

正因如此,他们才不能让这一问站住。

礼部中官最先回神,额角青筋一跳,怒声几乎破音:“沈大人——此言是要挑动天下纲常?!男女有别,自古有礼,岂容如此混陈!”

他说得太急,像是被戳中了最深处的痛。

殿侧又有几人欲上前驳斥,衣袖甫动,无数锋利的目光立刻转向殿心——矛头齐指沈蕙笙,杀意几乎要从礼法背后长出来。

沈蕙笙冷眼望着殿中群情汹汹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,笑意轻浅得近乎无痕。

于这四面皆敌、千夫所指的关头,她心内无惊无怒,反倒觉得眼前这一切——无一不可笑。

她想到现代时常见的景象——

女子替弱者开口,便会被扣上“挑起对立”的帽子;指出制度问题,就是“阴阳怪气”;揭开一寸不公,便被指“上纲上线”。

古时斥之为“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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