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你说漏嘴的话,我都记下了(2 / 3)
一页页翻过,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、数额、交易时间,如同毒藤缠绕大虞血脉,而今终于被连根掀开。
“沈明远。”她轻唤一声,声音不高,却如刀锋划破雨幕。
门外脚步声沉稳而来,主簿沈明远踏入殿内,衣袍微湿,眉宇间已有倦色,但眼神锐利如初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依此录所载,六府亏空,三日内查实。”她将册子递出,指尖冷白,却稳如磐石,“不求全清,只求证据确凿,一人不可冤,亦一人不可纵。”
沈明远接过那本染了雨痕的手册,目光扫过第一页上的名字——松阳知县裴承业,受贿三千两白银,私调官仓赈米五百石,转售饥民。
他瞳孔一缩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这是一场对旧党根基的精准爆破。
“是。”他低声道,转身离去时脚步加快,仿佛身后有烈火追燃。
与此同时,杭州城西书院外的抄报栏前已围满了人。
柳元景手书的《蠹吏列传》以狂草泼墨而成,字字如剑,直指江南十余名高官:“某日某夜,焚账于私宅东厢;某月某时,以赈灾之名行盘剥之实……”文中不提姓名,却处处细节可对,百姓只需稍加对照,便能猜出所指何人。
一名年轻学子立于榜前,冷笑提笔,在旁题诗一首:
夜烧账本火照脸,不如早跪悔石前。
若问此辈今安在?尽在朱门酒未阑。
围观者哄然叫好,孩童争相传诵,不过半日,诗句已随茶肆说书人口耳相传至乡野村落。
民心如潮,暗流汹涌。
而千里之外,婺州裴宅。
裴季安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。
他须发皆颤,双目赤红:“谁走漏的消息?!周文渊不是病得快死了吗?!”
幕僚伏地不敢抬头:“据回报……他在船上,似已北返。”
“北返?”裴季安冷笑,“他若真要回京告状,岂会这般张扬?分明是诱敌之计!”
话音未落,亲信匆匆来报:“松阳旧档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!”他踉跄后退,扶住桌角才未跌倒。
那一瞬,他仿佛看见自己多年经营的蛛网正在寸寸崩裂。
那些藏匿于民间的私仓、打通关节的官吏、层层掩盖的账目……全都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!
“不能等了。”他咬牙切齿,“派死士南下,截杀周文渊。活口不留,尸首沉河。”
命令下达当夜,三名黑衣人便悄然渡江,沿漕河疾行追击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从他们踏出裴宅那一刻起,夜蝉营的影子便已贴上他们的脚跟。
韩十三站在归墟殿密室中,手中青铜匣开启,玉芯内封存的声纹清晰可辨。
他听着裴季安咆哮“杀了他!灭口!”,嘴角微动,随即下令: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翌日黄昏,漕河之上雾气弥漫。
一艘挂着“民安水局”旗号的官船缓缓北行,舱中昏灯摇曳,隐约可见一人卧床**,正是“病重”的周文渊。
三更时分,黑影掠水而至,刀光一闪,舱门被破。
然而下一瞬,埋伏已久的甲卫自船底夹板突袭而出,铁链横扫,劲弩齐发。
刺客措手不及,两人当场毙命,第三人负伤欲逃,却被韩十三亲自截住,一记擒拿锁喉,拖入舱底暗室。
审讯不过半个时辰。
那死士仰面躺在血泊中,脖颈青筋暴起,怒目圆睁:“你们这些清流……道貌岸然!早晚一起烂掉!”
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他脸上扭曲狰狞。
岸上,一道素白衣影静静伫立于树影深处。
应竹君听着铜碟录下的供词一字一句传入耳中,唇角轻轻扬起,像雪地里绽开一朵梅。
她摇头,低语如风:“不是清流……是民心。”
她转身,袖袍一拂,对阿箬下令:“将全部口供、账册副本,连同这首诗——”她递出一张纸,正是那学子所题讽刺之作,“——一并封入玄铁匣,八百里加急,送抵京城左都御史案头。”
“附信一封。”她执笔蘸墨,写下最后一句:
“此乃周文渊以命换来的‘清明’,望大人勿负苍生。”
三日后,圣旨急降。
左都御史联合刑、工、户三司上疏,弹劾户部右侍郎裴仲康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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