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血色情书－6（2 / 3）

—是顾沉，“我们越来越像了。”

林夏骇得后退，脊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
“你的画里有了我的颜色，”镜中的声音继续低语，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，“你的心里，装着我的痛苦。很快，你的眼睛里，只会映出我的影子。”

镜面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，顾沉清晰的身影在镜中替代了林夏的倒影。他隔着镜面，纯黑的眼眸“望”着她，伸出手，似乎想要触摸她。

“学长……”林夏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（尽管恐惧依旧存在），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无力感

“你到底……要怎么样才肯放手？”

镜中的顾沉偏了偏头，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残忍表情。

“放手？”他轻轻重复，然后笑了，“从你看见我的那一刻起，这就已经不可能了。”

他的身影在镜中逐渐淡去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：

“除非，你把我从这里……彻底抹去。”

灯光啪的一声熄灭。黑暗中，林夏滑坐在地，冰冷的触感从地面蔓延至全身。她看着自己腕间那在黑暗中微微散发着红光的细线，终于明白。

沟通无效，反抗徒劳。顾沉要的，是彻底的融合，或者……是其中一方的彻底湮灭。

沈夜的道路是永恒的守护与孤独。而她的面前，似乎只剩下两条路：被同化，或是……毁灭对方。

沈夜的状态比林夏想象的更糟。

当林夏在次日黄昏再次强行推开邮局的玻璃门时，发现他几乎无法维持坐姿，半倚在柜台旁，身形淡得像一道即将散去的晨雾。

那枚荆棘银钥在他胸前明灭不定，每一次光芒黯淡下去，他的轮廓就模糊一分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连抬眼都显得费力，声音轻若游丝，“他…在加速。”

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头那股因镜中遭遇而产生的绝望，竟奇异地转化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。她不能倒下，至少，不能在沈夜之前倒下。

“告诉我，怎么才能‘彻底抹去’一个执念？”她走到他面前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你听到了，这是他给我的唯一选择。”

沈夜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投向邮局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。

“记忆…是执念的土壤。要摧毁一棵毒树，要么连根拔起它的土壤，要么…找到它最初腐烂的种子。”

他咳嗽了几声，银灰色的雾气逸散得更快，“去‘记忆回廊’…找到顾沉执念真正诞生的那个瞬间。但那里…是他的领域…危险…”

“带我去。”林夏打断他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
沈夜深深地看着她，最终，极其缓慢地抬起几乎透明的手，指向柜台后方那扇从未开启过的、布满繁复雕花的木门。“推开它…跟着…蓝绣球…”

他的话音未落，手便垂了下去，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用尽，彻底陷入了一种沉寂的休眠状态，只有胸口的银钥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。

林夏深吸一口气，绕过柜台，走向那扇门。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时，她注意到门楣上雕刻着细小的、已然枯萎的蓝绣球花纹。

门后，并非实体的走廊，而是一条由流动的光影与破碎声音构成的隧道。

无数记忆的碎片像深海鱼群般掠过，带着不同主人的悲欢喜怒。

林夏踏足其中，仿佛逆着时间的河流前行。她记起沈夜的指引，凝神寻找着与“蓝绣球”相关的痕迹。

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蓝色斑点，如同水彩滴入水中。渐渐地，蓝色的痕迹变得清晰，汇聚成一条若有若无的路径。

她沿着这条路径深入，周遭的景象开始稳定下来，色调变得熟悉——是她高中校园的午后。

她看到了顾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