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1章 倒灶的玩意（3 / 4）

桐树下测出的酒精浓度，比水泥路面高出百分之十七。所以——”她把叶子轻轻一吹，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路边窨井盖，“不是科学执法，是尊重自然。”

话音未落，前方路口红灯亮起。

一辆银灰色丰田凯美瑞缓缓停在他们左侧。驾驶座车窗降下，露出张年轻脸庞，二十出头，戴黑框眼镜，T恤胸口印着“南城大学法学院”字样。他探出半个身子，朝这边挥了挥手，笑容腼腆：“袁师姐！林师兄！你们真来了！”

袁小大姐按下车窗：“陈砚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跟导师来做交通流量田野调查。”男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光，“刚拍完三组数据，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——最近一周，梧桐路这段的变道投诉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。交警队说，是因为‘某起典型案例震慑效应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师姐，听说撞柳如烟那辆坦克，是您开的？”

袁小大姐没否认，只笑着指了指林默：“问他，他录像。”

陈砚立刻转向林默，眼神发亮：“林师兄，我能把那段视频作为课堂案例吗？不上传网络，只用于刑法课模拟法庭教学，保证隐去车牌和人脸。”

林默刚要点头，袁小大姐忽道：“等会儿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硬质卡片，递给陈砚，“拿着，下次上课，把这个贴在投影仪上。”

陈砚低头一看，是张深蓝色金属卡，正面蚀刻着一枚抽象齿轮与橄榄枝交缠的徽章，下方镌着两行小字：“江宁市道路交通安全公益监督员”、“编号：JN-2023-001”。

“这……这能行？”陈砚声音发颤。

“怎么不行？”袁小大姐眨眼，“你导师上周在省政法委开会，跟我小舅坐一排。你猜我小舅当时递给他什么？”

陈砚摇头。

“一张同款卡片。”她笑着拍了拍陈砚肩膀，“现在，你是监督员，他是监督员，我也是监督员——咱们仨，刚好凑一桌麻将。规则很简单：谁胡了，谁就负责把牌桌上那些赖账的、悔牌的、偷换骰子的，一个个揪出来，按规矩，码好，推倒重来。”

红灯转绿。

凯美瑞先行起步，汇入车流。袁小大姐升起车窗，后视镜里，陈砚在驾驶座上郑重其事地把卡片夹进笔记本扉页，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圣物。

车内一时无声。

许久，老万长叹一口气：“以前总觉得，咱这代人活得糙，吃喝拉撒全凭本能。今儿才懂，原来最糙的活法，是把规矩嚼碎了咽下去，再一粒粒吐出来，垒成墙。”

袁姐忽然开口：“老万，你记不记得，去年冬天，你在菜市场为一毛钱跟卖鱼大叔掰扯半小时？”

“记得啊！”老万挠头，“那鱼鳞刮我手上了，我还拍了照发朋友圈呢！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”袁姐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，声音很轻，“那天你争的不是一毛钱。是‘秤杆得平，人心才不斜’。”

车行至江畔。

夕阳熔金，将整条江面烧成一条晃动的赤练。远处，几艘运砂船静静泊着，船舷漆皮剥落处，露出底下暗红锈迹，像陈年血痂。

袁小大姐把车停在江滩观景台旁，推门下车。晚风掀动她额前碎发，她仰头望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，忽然问：“林默，你说，如果当年那四个人没在那辆解放CA10前合影，今天这事，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
林默也下了车，靠在车头，点燃一支烟。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：“会。他们不会撞车，只会互相递烟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抽完烟，一起蹲马路牙子上，数过往车辆里，有多少辆没系安全带。”

袁小大姐笑了，笑得肩头微颤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铜钥匙，抛给林默：“接着。车库里第三排第三列，最底下那个铁皮箱，钥匙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