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1章 倒灶的玩意（2 / 4）

“还有。”那头停顿半秒，嗓音更沉了些，“柳如烟父亲今天上午十点，去了省厅信访办，递了封实名举报信，标题叫《关于南城公安选择性执法、滥用职权包庇涉黑人员的若干质疑》。信纸背面，印着一枚私人印章——‘柳氏宗祠理事’。你猜怎么着？这枚章，三十年前盖在过江宁市公安局的授勋证书上。他爷爷，是我老领导。”

电话挂得干脆。

林默把手机还回去，袁小大姐正低头刷微信，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：“快看，圆圆刚发的朋友圈！”

众人凑过去——九宫格照片，最中间一张是张泛黄老照片：黑白画面里，四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一辆绿皮解放CA10前，胸前都别着红布徽章，其中一个眉眼凌厉的青年，左手搭在车头水箱盖上，右手插在裤兜，站姿如刀劈斧削。照片右下角一行钢笔小楷：“，江宁汽车制造厂首批试制成功纪念。赠：柳、江、袁、林四家子弟。”

袁姐伸手点了点照片里那个插兜青年的脸：“这是我姥爷。”

林默指了指旁边戴眼镜的那位：“这是我爷爷。”

王处指着第三个咧嘴笑的壮汉：“这是我爸。”

最后剩下那个扶着车门、笑容腼腆的瘦高青年——袁小大姐用指甲盖重重戳了戳：“这是我爸。看见没？五四年，他们就在一辆车前面合影了。不是战友，是车友。车轮滚滚，滚了七十年。”

车内忽然很静。
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，像一条冬眠苏醒的蛇，在金属管道里缓缓吐信。

老万喉结动了动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等等！柳如烟他爸……是不是南城‘润德汽修’的老板？”

“对喽。”袁小大姐点头，“润德汽修，前身叫‘四合维修站’，五四年挂牌，五八年公私合营，八三年改制，零二年升级为一类资质。柳家世代修车，袁家世代开车，林家世代管车，我家……”她歪头一笑，“我家世代砸车。”

“砸车？”

“嗯。”她翘起二郎腿，鞋尖点了点脚下厚厚的地毯，“我六岁那年，我爸带我去汽修厂玩，看见一辆报废的东风EQ140，锈得掉渣。我蹲那儿看了半小时，抄起扳手就把驾驶室门铰链全卸了。我爸没拦，只蹲下来问我：‘默仔，知道为啥修车师傅最怕见你吗？’我说不知道。他说：‘因为他们修一辈子车，修的是零件；你拆一次车，拆的是规矩。’”

林默忽然开口：“所以你撞车，不是泄愤。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袁小大姐转着钥匙圈，金属撞击声清越，“我是给他立规矩。车不是铁疙瘩，是契约。你在路上走，就得守路的规矩；你在人间活，就得敬人的分寸。他拿变道当打招呼，拿酒驾当耍酷，拿报警当威胁——这些都不是小事，是把路权当草纸，把法律当抹布，把别人命当自己游戏存档点。”

她忽然倾身向前，手指在车窗雾气上划了一道竖线：“看见没？这道线，叫‘不可逾越’。他昨天越了，今天就得回来补课。不是蹲号子，是补课。”

正说着，车已驶入南城老城区。梧桐枝桠在车顶投下斑驳碎影，像一张缓慢移动的网。街边梧桐树干上，还留着几处暗褐色陈年刮痕——那是七八年前某次暴雨夜，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断三棵行道树后，被拖走时留下的印记。如今树皮已悄然愈合，只余下凸起的树瘤，硬而沉默。

袁小大姐摇下车窗，伸手摘下一片半枯的梧桐叶，叶脉清晰如掌纹。“老万，你知道为什么南城交警查酒驾总爱蹲在梧桐路口吗？”

老万一愣：“……因为树荫凉快？”

“错。”她把叶片翻过来，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绒毛，“因为梧桐叶背面的绒毛，能吸附空气里游离的乙醇分子。十年前，市局科研所做过实验，同一片区域，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