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不成道，也算人？（1 / 4）



前古神州，北海之地。

一身玄袍的吕阳负手站在云烟之中，抬头看着已经渐渐飘升到了穹顶之上，手持一枚玉珠的真蘧庐。

而在他身旁，朦胧的光影踱步而至，随后拨开帷幕，显露真容，正是【昂霄】，不过随...

司祟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滴水坠入万古寒潭，在众人心头激起无声涟漪。

“他不是归命。”他忽然转向世尊，目光澄澈如初雪映月，“可他也不是归命。”

住旒仙指尖微顿，袖中一道幽光悄然敛去；单求活正欲开口，却见道祖轻轻抬手，止住了他未出口的疑问。那动作极缓，却重若山岳——仿佛这一抬手之间，已压下了整片光海翻涌的质疑。

世尊合十的手掌未曾松开，可那双垂落的眼睑下，瞳孔深处却浮起一层极淡、极薄的灰翳，如雾似纱，转瞬即逝。他没说话，只将视线缓缓移向战场边缘——那里，丹青简撕裂书卷遁走之处，空气尚在微微震颤，余波未散，一道残存的墨痕悬于半空，蜿蜒如龙，却早已断了首尾，只剩断章。

“断章。”司祟低声道，“他写的书，从来只写一半。后半本，得靠别人替他续。”

吕阳怔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自己袖中那卷《百世书》——封皮陈旧，页角微卷，内里字迹却分明是新墨所书，连墨香都未散尽。他心头猛地一跳：这书……是他自己写的？还是……被谁写进来的？

道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侧首一笑：“你方才看的那页，写的是‘初圣战起，神州震荡’，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是谁在写？又是谁，在读？”

吕阳喉头微动，没能答出。

这时，单求活忽而踏前半步，声音清越如击玉：“所以司祟道友，并非不识归命，而是……早知其不可为？”

司祟颔首：“我见过归命的尸骸。”

此言一出，连住旒仙都微微蹙眉。

“不是在彼岸第五层。”司祟目光沉静，“那地方没有时间，也没有生死。只有无数个‘可能’在坍缩又膨胀。我在其中一处坍缩点，看见了一具盘坐的枯骨，身披袈裟，手结佛印，额心一点朱砂未褪，可那朱砂之下，却是一道贯穿颅骨的剑痕——剑气残留至今，仍在我神念中嗡鸣不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：“那一剑，是我出的。”

世尊合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
“可那时你尚未超脱。”住旒仙冷然接话，“彼岸第五层，是你如今才踏足之地。”

“不错。”司祟坦然，“所以我后来才明白——那一剑，不是我刺的，是‘未来之我’借彼岸之隙，倒溯因果，递出的一剑。只为斩断归命最后一丝执念，让他无法以‘救世’为饵，诱引所有初圣堕入同一道轮回死局。”

“死局？”吕阳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“对。”司祟抬眼，望向天穹尽头那一道尚未弥合的时空裂隙，“归命要的，从来不是拯救神州。他要的，是把整个神州炼成一枚‘锚’——以众生愿力为薪，以初圣真灵为焰，以末劫为炉，烧出一枚‘定世之种’。种成之日，他便不再是归命，而是‘定世者’，凌驾于所有道主之上，连光海本身都要俯首称臣。”

“荒谬！”单求活失声，“初圣之志，在超脱，在观照，在证己道！岂能沦为他人铸器之材？”

“可若末劫当真降临呢？”世尊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若神州真将崩灭，亿万生灵灰飞烟灭，你选独善其身，还是舍身饲虎？”

住旒仙冷笑：“饲虎之后，虎饱了，人呢？”

“人已成灰。”世尊垂眸，“可灰烬之下，或有新芽。”

一时寂然。

风停了。连远处战场余波掀起的尘埃，也凝滞在半空，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。

道祖忽然抬手，指尖轻点虚空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