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 纺星（3 / 3）

致残，只是让人在同一时间说出特定的话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形成完整祷词，只要发生一次，就会引发连锁反应。而现在，这个反应已经开始扩散了。”

陆凝猛地想起信纸跪地嘶吼的画面，想起罗丝梅拉达嘴角那一抹神秘的微笑。

“所以紫罗兰城现在……”

“已经成为了一个活体法阵。”那人沉重地说，“每一盏灯，每一扇窗，每一个呼吸的人，都是阵图的一部分。而你们这些外来者，越是试图‘拯救’，就越是在加固这个阵法。你们的行动，你们的情感，你们的牺牲，全都被吸收、转化、放大。”

陆凝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

她毁掉信标，是为了切断污染源；她使用“触及星辰”，是为了避免更多伤亡；她坚持前进，是为了寻找真正的危机……

可如果这一切，恰恰是仪式所需要的“意志投入”呢？

如果英雄的挣扎，本身就是献祭的燃料？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她声音低沉。
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那人望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找到最初的声音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在所有祷词之前，在所有语言诞生之初，存在着一种纯粹的音节??被称为‘元声’。它是语言的种子，也是思维的起源。传说中，谁能掌握元声，谁就能逆转任何基于言语构建的魔法，包括这场瘟疫。”

“它在哪？”

“在深渊图书馆。”

陆凝心头一震。

那是传说中的地方，据说位于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之中，收藏着所有被遗忘的知识。进去的人从未回来，回来的人已不再是人。

“你让我去送死？”

“不。”那人摇头，“我会给你一条路径。但我必须警告你??一旦你踏入那里，你就不再是‘药师陆凝’了。你会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，听到太多不该听的声音。你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，也可能会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
陆凝沉默良久，最终抬起头，目光如冰。

“带路。”

那人叹了口气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铃铛，轻轻一摇。

清脆的铃声响起的瞬间，整座铁桥开始扭曲，砖石与钢铁如同水流般退开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，漆黑深邃，仿佛通向地心。

“记住，”那人最后说道，“无论你在下面听到什么，看到什么，都不要回应。特别是当你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呼唤的时候??那绝对不是你在说话。”

陆凝点点头，握紧癸剑，迈步走入黑暗。

阶梯很长，长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。四周没有墙壁，也没有光源，唯有脚步声在无限回荡，渐渐变得不像她的，倒像是另一个人在模仿她走路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终于看见前方有一点微光。

走近才发现，那是一面镜子。

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，而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，层层叠叠的书架直插云霄，书籍自动翻页，文字如飞鸟般在空中盘旋。而在中央高台上，坐着一个身影，身穿白袍，低头书写。

陆凝认得那支笔??那是用一根脊椎磨成的，笔尖滴着黑色的墨。

“欢迎回来，”那人抬起头，微笑着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，**我自己**。”

陆凝僵在原地。

因为她终于明白，所谓的“深渊图书馆”，根本不在外界。

它就在她的脑海深处。

而那个正在书写的人，正是被她封印了十年的记忆??**真正的药师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