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公平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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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痂。

是他的手。

可那绝不是他现在的手。

“你……”狼声音干涩,“看过我的记忆?”

多男终于翻身下马。灵马无声消散为光尘,她足尖点地,未扬起半粒尘埃。她缓步向前,每一步落下,脚下白荆便自发退开半尺,露出底下乌黑如墨的冻土。

“我看过所有拿过这把刀的人的记忆。”她说,“也看过所有被它钉死的人的最后一眼。”

狼喉头一哽。

她停在他面前三步远,仰头。宵色右眼直视着他左眼,左眼却始终垂敛,似不愿与他对视。

“你记得风车村的铁匠铺吗?”她问。

狼点头。

“那里没有铁匠。”多男轻声道,“只有守门人。他用熔炉烧掉第七纪匠师名录,用铁砧砸碎所有钥匙模具。他以为这样就能拦住命定之死归来。”

狼呼吸一顿。

——风车村那个总蹲在炉火旁咳嗽的老头,咳出的痰里混着细碎金粉。他递给自己这把刀时,枯瘦手指死死扣住刀鞘,指节泛白,像怕它飞走。

“那你呢?”狼盯着她,“你是守门人,还是……开门人?”

多男终于抬起左手。她掀开袖口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没有皮肤,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银灰色金属,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齿轮,正随她脉搏微微起伏。

“我是第七纪最后一位匠师。”她说,“也是命定之死最初的铸模。”

狼怔然。

铸模?不是铸造者?

“诺克隆恩的匠师不铸刀。”她指尖轻点自己小臂,“我们铸‘必然’。刀是形,模是律。当命定之死离鞘杀人,它斩断的从来不是血肉,是因果的接续点。而每一次斩断,都会在我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刻痕。”

她袖口滑落,遮住金属手臂。

“你背上那道疤,”她忽然道,“不是龙焰烧的。”

狼后颈汗毛竖起。

他后背确实有一道旧疤,蛇形蜿蜒,自肩胛直贯腰窝。珲伍曾笑称是幼年被毒蜥咬的,连宁语都信了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那是在龙墓最底层,被一道从虚空中劈来的黑色刀光所伤。当时他甚至没看清刀影,只觉脊骨一凉,再睁眼已在百步之外,背上已多出这道永不结痂的烙印。

“那是命定之死的试炼痕。”多男说,“它在确认你是否够格成为持刀人。而你扛住了。”

狼低头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。这双手砍过三百二十七个名字,劈开过十二座山岳,却从未真正握紧过这把刀的全部重量。

原来不是刀在等他。

是他在等刀承认他。

“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他哑声问。

多男望向龙墓幽深入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因为第七纪的断钟,必须等到第七个持刀人死去,才能重新敲响。”

狼心头一震。

第七个?

他掰着手指默数:风车村老头、黑刀之首、亚勒托、猎人……还有珲伍。可珲伍还活着。

“你漏算了一个人。”多男目光如刀,“那个在墓地顶层横梁上跳下去的人。”

狼猛地抬头。

珲伍?可珲伍用的从来不是命定之死!

“他不用刀。”多男说,“但他用规则。他比谁都懂命定之死的逻辑——不是如何挥刀,是如何让刀不得不挥。他才是第七个真正‘完成’持刀仪式的人。”

狼想起墓地里珲伍那句“泥头车卡丁车都是车”。当时只觉荒诞,此刻却如惊雷炸响——原来所谓速通,从来不是抄近路,是在命运既定轨道上,硬生生凿出一条悖论通道。

“所以你来找我……是为了阻止他?”狼问。

多男摇头:“是为了让他停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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