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公平（1 / 4）



人偶没有说谎。

那一抹星光只是投影，星星不可能降临，尤其是在这地底。

因为一旦脱离星空降临凡间，那星星也就不是星星了。

不过，虽然星光只是投影，但恶魔可是真的来了。

那隐匿在阴...

狼没有回头。

灵马的蹄声在谷口停驻，踏碎几粒白荆籽实，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爆裂声。那声音像一根针，轻轻扎进狼耳膜深处，又顺着听觉神经一路刺向颅骨内侧——不是疼痛，是某种久违的、被精准识别的震颤。

他左手按在刀柄上，拇指缓缓推开了鞘口半寸。

刀未出，鞘已微鸣。

“交出来？”狼终于开口，嗓音低哑，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刃口、却仍能割开空气的沉滞感，“你认得它？”

多男未答。灵马原地踏步，四蹄浮起淡青色微光，如踏星尘。她右眼宵色流转，瞳孔深处似有星轨缓缓旋转，又似有一座倒悬的塔尖正从她眼底升起。那不是窥视，是复刻；不是打量，是校准。

狼忽然想起珲伍某次喝醉后说的话：“命定之死不是一把刀，是锚点。它不劈人，它钉命。”

当时他没懂。此刻，他懂了。

因为多男右眼映出的，并非他本人轮廓，而是他背后那把刀的虚影——刀脊上三道旧痕，鞘尾一道新裂，连刀穗末端磨损的毛边都纤毫毕现。更诡谲的是，那虚影并非静止，而是在缓慢逆向回溯：刀穗抖动、裂痕弥合、旧痕褪色……仿佛整把刀正被时光倒带，一寸寸退回未出鞘前的模样。

“你在解构它。”狼说。

多男终于抬起了手。不是拔剑，不是结印，只是摊开掌心。一缕银灰雾气自她指缝间升腾，凝成半枚残缺齿轮，齿牙朝内咬合，无声旋转。

“不是解构。”她声音依旧清冷，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，“是归还。”

狼眉峰一压。

归还？归还给谁？命定之死本无主，它只追随宿命所指之人。可若它真有归属——

他猛地转身。

不是对敌，是确认身后。

风掠过他披风下摆，卷起一缕焦黑发梢。刀鞘仍在肩后，纹丝未动。可就在他视线扫过的刹那，鞘身表面竟泛起一层水波似的涟漪，涟漪之下，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，如血丝缠绕：

【诺克隆恩第七纪·匠师铭】

——不是刻在鞘上，是浮在鞘外三寸虚空。

狼瞳孔骤缩。

这行字，他在风车村老铁匠铺废墟的熔炉残壁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拓片。当时以为是诺克斯工匠的落款，如今再看，那“第七纪”三字下方，竟还压着一枚几乎不可见的指印——指腹纹路扭曲盘旋，形如荆棘缠绕的冠冕。

是宵色眼王的印记。

狼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原来不是她认得刀。

是刀认得她。
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他说。

多男颔首：“命定之死离鞘时，诺克隆恩的断钟响了七下。第七声未落，我已在谷口。”

狼沉默三息。三息之后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声低沉短促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：“所以你们等的不是我……是这把刀自己走回来。”

“不。”多男摇头，宵色右眼中的星轨陡然加速，“是它拒绝归位。它选了你。”

狼怔住。

拒绝归位？

他下意识摸向刀柄。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，一股滚烫的灼意自掌心炸开——不是烧伤，是记忆洪流决堤的痛楚。无数碎片撞进脑海：雪原上断裂的石阶、熔岩河里浮沉的青铜齿轮、一座没有门的高塔顶端，一只苍白的手正将一柄无鞘长刀缓缓插进地面裂缝……

那手背青筋凸起，腕骨嶙峋，指甲缝里嵌着暗红干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