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交易（3 / 4）

灵魂。”

猎人一步跨前：“等等！你明明还能——”

“不能。”白刀之首打断他，抬头时，那双浅灰色瞳孔里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，却未落下，“我的锚点已经松动。再撑下去，只会变成另一个马雷达——靠重复书写同一个念头苟延残喘的疯子。而我……不想忘记她真正的样子。”

他看向宁语：“告诉菲娅大姐，我没有背叛誓言。我只是……弄丢了执行誓言的理由。”

宁语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说“她还记得你”，想说“她每天清晨都在窗台放一朵白蔷薇”，想说“她枕头底下压着你当年送的断剑穗子”……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压得她眼眶发热。

人偶忽然飘到白刀之首面前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，指尖悬停在他眉心裂痕上方。

“你本可以成为第八位魔女。”它声音很轻，“只要你吞下那口井水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白刀之首闭上眼，“看着她在我体内醒来，再亲手把她关进新的牢笼？不。我宁愿做一把生锈的钥匙，也不愿当一座活的坟墓。”

人偶沉默良久，缓缓收回手。

珲伍走上前，在他面前蹲下，与他平视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珲伍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凿子般精准敲进每个人耳膜，“为什么偏偏是你，在这里等我？”

白刀之首睫毛微颤：“……因为只有我能拦住你。”

“不。”珲伍摇头，“是因为只有你，敢在我面前说出‘放弃’两个字。”

他伸手，不是去摘那枚荆棘冠印，而是轻轻拂过白刀之首额角新裂开的瓷白碎片，动作近乎温柔。

“你写箴言，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。马雷达写箴言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。而你……”珲伍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对方腕骨上那枚命定之死的残片，“你把所有未出口的话，都刻进了骨头里。”

白刀之首终于睁开眼。

这一次，他眼底没有疲惫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片澄澈的、近乎新生的空白。

“所以，”他问，“你要怎么带走它？”

珲伍没答。
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将无名指上的宠爱戒指缓缓褪下，托在掌心。

戒指内圈，一行极细的铭文在幽光下若隐若现：

【此戒不赠爱人，只予殉道者。】

“你不是NPC。”珲伍说，“你是第一个教会我什么叫‘不可跳过’的人。”

话音落，他将戒指轻轻按在白刀之首眉心裂痕中央。

没有光芒爆发，没有惊天动地。

只有一声极轻的、仿佛瓷器彻底碎裂的脆响。

咔。

白刀之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像被阳光晒化的薄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，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舒展、松弛，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。

“原来……解脱是这种感觉。”

他仰起头，望向墓室穹顶那道被树根撑开的裂缝。一缕真正的、未经污染的月光正从那里斜斜照下，温柔地笼罩着他渐趋稀薄的轮廓。

“替我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轻，几近气音，“……告诉她，我最后看见的，是晨光里的白蔷薇。”

光粒升腾。

如萤火，如星尘，如一场盛大而静默的雪。

当最后一粒光尘消散于月光之中，原地只余一枚温润的白色骨片，静静躺在青砖地面，上面天然生成一道细长裂痕，形如蔷薇花茎。

珲伍弯腰拾起。

触手微暖。

他将骨片收入怀中，转身，面向其余三人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主墓室后面，还有一段路。”

猎人盯着他空荡荡的无名指，忽然开口：“那戒指……”

“借的。”珲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