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黑暗弃子（3 / 4）

，颤动了一下。

不是幻觉。宁语看得分明——那纤长睫毛的阴影，在幽蓝火光下，实实在在地挪移了半分。

人偶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呜咽：“她听见了……她听见了猎人的刀！”

珲伍却摇头：“不。她听见的，是另一把刀。”

他缓缓抬起左手。无名指上，那枚曾套着死者眼眸的戒指早已不见踪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素银指环，内圈蚀刻着细密的、与亚勒托眼睑下脉络同源的暗红纹路。此刻，纹路正随心跳频率明灭。

“老师？”宁语呼吸一滞。

珲伍没回答。他只是向前一步，单膝跪在王座前，将左手平举至亚勒托垂落的手边。那只苍白的手，五指修长，指尖凝着一点将熄未熄的幽蓝冷焰。而珲伍指环上的暗红纹路，正与那点冷焰遥相呼应，明灭节奏渐渐同步。

三息之后——

亚勒托的指尖，轻轻搭上了珲伍的指环。

没有触碰。隔着半寸空气，两股截然不同的死亡气息，完成了跨越千年的交接。

整座石厅轰然震颤。穹顶星图彻底崩解，化作漫天流萤。所有壁龛幽火尽数熄灭，唯余王座周围一圈惨白光晕。光晕中，亚勒托紧闭的眼睑，缓缓掀开一条缝隙。

露出的不是眼球。

是一片纯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。

黑暗中央，一点猩红如针尖刺出——正是那柄悬浮巨刃裂痕中，最古老的一粒金砂。

它静静悬浮，映照出珲伍平静无波的瞳孔。

“找到了。”亚勒托开口，声音是千万片碎玻璃摩擦的锐响，却奇异的毫无情绪，“第七把黑刀的持有者……你比预言里，来得早了三百年。”

珲伍垂眸，看着自己指环上与那点猩红同步明灭的暗红纹路，终于开口：

“抱歉，路上堵车。”

石厅之外，横向甬道深处，所有壁龛殉葬者的眼窝里，幽蓝火焰重新燃起。这一次，火焰不再指向窄门，而是齐齐转向石厅方向，焰心黑刀虚影尽数崩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星砂，汇成一条涓涓溪流，无声涌入窄门。

人偶在背包里簌簌发抖，声音却奇异地镇定下来：“魔女……原来如此。您才是真正的‘魔女’……群星最不愿承认的第七把黑刀。”

猎人收刀入鞘，望向珲伍的目光第一次带上审视：“所以，你不是来找死眠的人。”

珲伍站起身，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：“我是来接班的。”

他转身走向窄门，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经过宁语身边时，他微微侧首，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：

“记住今天看到的。黑刀不是武器，是契约。而所有契约里，最沉重的那一条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身影已没入窄门幽光。

“——是允许持刀者，亲手杀死自己的神。”

宁语站在原地，左眼异瞳再次裂开，这次，银灰色纹路蜿蜒而下，一路蔓延至颈侧，像一道新鲜的、发光的伤疤。她没去擦，只是望着王座上那双睁开的、盛满绝对黑暗的眼睛，轻轻点头。

石厅穹顶，最后一片星砂坠落，化作灰烬。

甬道外，罗杰尔呆立原地，手中地图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闯入墓地时，在主墓室角落瞥见的那行被苔藓半掩的铭文。当时他以为是胡言乱语，如今却字字如雷贯耳：

【此处非安息之地，乃待命之所】

【黑刀未出鞘，死眠即长醒】

【若见空鞘而惧，汝非持刀者】

【若见空膛而悲，汝非承誓人】

他抬起头，窄门幽光正在缓缓收束。珲伍的背影即将消失于光晕尽头。

“等等！”罗杰尔脱口而出，“那……那座墓地，到底是谁建的？！”

光晕中，珲伍的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