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黑暗弃子（2 / 4）

跳。

“亚勒托……”人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背包布料被它死死攥出褶皱，“她……她怎么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猎人说。他绕着王座走了一圈，蹲下身，用刀尖拨开女尸甲胄缝隙——肋骨间空空如也，心脏位置只剩一个拳头大的黑洞，边缘整齐如刀切，黑洞深处，隐约可见细小的金色星砂在缓慢旋转。“死得挺干净。”

宁语却盯着王座扶手上那两把短刀。刀鞘古朴，但鞘口处各蚀刻着一行小字。她凑近辨认，念了出来：“……‘此刃不饮生者之血’？”

人偶猛地爆发出凄厉尖啸：“假的！全是假的！她不可能……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空膛赴死！”它疯狂撞击背包，织物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，“黑刀只杀禁忌之物！若无禁忌，刃必自噬！她若真死了，这具躯壳早该化为飞灰！”

珲伍走到王座前，伸手按在膝上那把长刀的刀鞘上。指尖触到的瞬间，整座石厅的幽蓝火焰齐齐暴涨一尺，穹顶星图随之扭曲，所有星辰轨迹倒流半息。他缓缓抽出刀鞘内三寸——

没有刀身。

鞘中空空如也。

只有浓稠如沥青的黑暗，正顺着刀鞘缺口向上攀爬，所过之处，石厅砖缝里渗出暗金色血液，迅速干涸成龟裂纹路。

“空鞘？”宁语瞳孔骤缩。

“不。”珲伍松开手，刀鞘自动滑回原位，幽蓝火焰渐次熄灭，“是刀已离鞘，只是你们看不见。”

人偶彻底失声。它蜷缩在背包角落，细小的关节咯咯作响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
猎人忽然抬头，看向穹顶塌陷处垂下的黑色藤蔓：“那些藤蔓……在哭。”

众人仰首。果然，最粗那根藤蔓的末端，正渗出浑浊泪滴。泪珠坠地即碎，化作细小的黑色蝴蝶，振翅飞向王座女尸紧闭的眼睑。蝴蝶停驻在她睫毛上，翅膀微微翕动，随即化为一粒金砂，没入她眼睑下的暗红脉络。

“她没在等。”猎人说，“等一个能看见刀的人。”

宁语怔住。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左眼——异瞳再次灼痛，银灰色裂纹如活物般蔓延至太阳穴。这一次，她没压制。任由视野被裂纹割碎，再于碎片间隙里，窥见真相：

王座之上，亚勒托的躯壳依旧静坐。

但在她身后，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刃正凌空悬浮——刃长逾三米，无柄，无锋，唯有一道贯穿刀身的猩红裂痕，如未愈合的旧伤。裂痕深处，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正疯狂流转、重组、湮灭，又新生，永无休止。

那文字宁语认得。是诺克隆恩古语，也是星辰术法最原始的书写形态。

此刻，它们正拼凑成同一句话，循环往复：

【我仍在狩猎】

【我仍在狩猎】

【我仍在狩猎】

“她没死。”宁语轻声道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百年长梦，“她在鞘里养刀。”

人偶猛地弹起，小小的身体撞在背包内壁上：“你……你能看见？！”

宁语点头，左眼裂纹倏然收束，恢复清明：“她把刀藏进自己的死亡里了。禁忌之物没出现之前，刀不会出鞘——所以她必须先死一次。”

“谁允许她死的？”罗杰尔声音发干。

“群星。”珲伍终于开口，目光落在亚勒托空荡的胸腔，“他们给了她一个‘合理’的死法——剜心为祭，以心火温养黑刀，直至禁忌现身。这比让她活着等待更稳妥。毕竟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“活人总会动摇，而死人，永远忠诚。”

石厅陷入死寂。唯有穹顶藤蔓滴落的泪珠，仍执着地化蝶，扑向那双紧闭的眼。

猎人忽然拔出腰间猎杀指头刀，刀尖直指亚勒托眉心：“如果她是在等禁忌，那现在，算不算禁忌来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王座上女尸的睫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