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勇气（2 / 3）

手中握着一支未写完的羽毛笔，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，墨迹将滴未滴。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
【她若归来，便不必再等。】

字迹未干。

龙女瞳孔骤缩。

那不是幻象，不是预言，不是记忆回放——那是“正在发生”的此刻。白荆裂隙，竟将幽嘶王城的时间切片，强行投影到了此处！

可珲伍明明在千里之外！他不可能知道她在此刻、此地、正经历什么！

除非……

“你早就算到了。”她喃喃出声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。

话音未落，裂隙中那只眼猛地睁大！

黄金漩涡轰然爆散，化作亿万点星芒，尽数涌入龙女双眸。她眼前景象瞬间坍缩、重构——

不再是焦黑废墟，不再是白荆天幕，不再是猎龙者肃杀的身影。

她站在一片纯白虚境之中。

脚下是流动的星轨，头顶是静止的星云。星云中央，悬浮着一具巨大无朋的龙骸，骸骨通体透明，内里流淌着液态星光。骸骨胸腔位置，空空如也，唯有一团缓缓搏动的暗金色光团，像一颗被摘除的心脏，却仍在跳动。

光团表面，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。

每一道裂痕里，都渗出一滴血。

那血滴落虚空，便化作一道人影——或高或矮，或老或少，皆披暗红长袍，面容枯槁，额生犄角。正是龙教团历代主教。

他们无声跪拜，以自身为薪，燃烧龙血，修补那颗星光心脏的裂痕。

可裂痕愈补愈多。

直到某一日，一滴血坠落时偏离了轨迹，溅入星轨缝隙。那滴血在虚空中翻滚、膨胀、畸变，最终化作一道扭曲蠕动的黑色肉茧。肉茧破裂，钻出一只……长着十七对复眼、口器裂至耳根的异形幼龙。

它吞食星轨，啃噬骸骨，所过之处，星光熄灭，星轨崩断。

而就在这异形幼龙即将扑向星光心脏时，一道纯白身影横空斩来。

不是猎龙者。

是另一个她。

——身披白甲，手持断矛，甲胄上刻满与白荆同源的符文。她一矛钉入幼龙眉心，将其钉死在龙骸脊椎之上。可矛尖刺入的瞬间，她自身也轰然溃散，化作漫天银灰荆棘，缠绕住那具星光龙骸，将异形幼龙与心脏一同封印。

封印完成的刹那，那白甲身影的最后一缕意识，化作一枚银色印记，烙在龙女心口旧疤的位置。

虚境崩塌。

龙女猛然吸气，双膝一软，单膝砸在焦土之上。

眼前重归现实。

白荆天幕已然消散，裂隙闭合，仿佛从未出现。猎龙者依旧伫立谷口，长矛微垂，盾面映着天光，平静得如同亘古雕塑。

而她胸前，那道银线已彻底隐没，只余下皮肤下微微发烫的印记。

她抬手按住心口，指尖触到的不是血肉，而是某种……温热的、搏动着的金属质感。

与此同时，谷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不是龙啸，不是人声，而是整片龙墓地脉共振的嗡鸣，带着千年尘埃落定的疲惫，与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释然。

龙女缓缓站起。

她没再看猎龙者一眼，也没再望向谷底深渊。只是转身，朝着龙墓出口方向，一步一步走去。步伐沉稳，脊背挺直，新生的龙鳞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硬光泽，关节处的棘刺如刀锋般锐利。

身后，猎龙者终于动了。

他并未追击，只是将长矛缓缓收回肩侧，盾牌横于胸前，以甲胄叩击盾面，发出三声清越铿锵的“咚、咚、咚”。

那不是战号。

是礼赞。

是守墓人对离墓者的致意。

龙女脚步未停，却在第三声叩击响起时，左手悄然抬起，五指微张，掌心朝向猎龙者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