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嘻嘻（2 / 3）

这玩意儿能短暂冻结‘叙事权’……但需要施术者自愿成为锚点。”

罗杰尔瞳孔骤缩：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对。”珲伍将唱片按向自己左胸，银雾顺着皮肤钻入，“我来当故事里的标点符号。”

噗嗤。

一声闷响。唱片彻底没入他胸口，只余一道发光的环形裂痕，像一枚嵌进血肉的银戒。珲伍的身体瞬间僵直，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。他额角渗出的汗珠落地即凝，化作细小的冰晶，在月光下折射出十二种不同色彩——那是被强行截断的十二段因果线正在他体内对撞。

杜娅的《伪神录》停在第四页。

书页剧烈震颤，边缘开始卷曲碳化。她仰天发出非人的尖啸，十三重叠音首次出现错拍：“你……竟敢用游魂的‘语法’……污染……我的……”

“不是污染。”珲伍突然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可怕，“是校对。”
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对着虚空轻轻一点。

——叮。

一声清越钟鸣自天地尽头传来。

杜娅身上所有铆钉同时崩飞，齿轮停止转动，左眼星云坍缩成一颗黯淡的灰斑，右耳铜镜浮现蛛网裂痕。她踉跄后退三步，单膝跪地，咳出一口混着齿轮碎片的黑血。

“叙事权”被篡改了。

此刻生效的不再是《安外终章》，而是珲伍刚刚植入的、仅存于他意识深处的原始设定：【此处为中立区，所有非学院注册人员强制进入静默协议】。

平原风停了。

连草叶都不再摇晃。

杜娅艰难抬头，看见珲伍胸口那枚银戒正缓慢旋转，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空间泛起涟漪般的波纹。波纹所及之处，她刚刚布下的十三道术法阵列正像融化的蜡像般塌陷——冤魂咒术化作哀鸣的灰蝶，龙祷告褪为嘶哑的龙吟残响，癫火余烬则凝成一朵朵冰冷的蓝焰冰晶，悬浮在半空，映照出她扭曲变形的脸。

“你……怎么敢……”她喘息着，声音只剩气音，“游魂殿堂的权限……不是凡人能……”

“我不是凡人。”珲伍打断她，俯身捡起她掉落的细剑，剑尖挑起她染血的下巴，“我是被他们删掉的第十四章。”
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：“杜娅，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菲娅大姐临走前，把‘钥匙’给了我。”

话音落下，珲伍将细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。剑锋没至护手，鲜血顺着剑槽蜿蜒而下，在银戒光芒映照下竟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他拔剑，剑身滴落的血珠在半空悬停，每一颗血珠内部都浮现出微缩的龙墓入口影像——嶙峋石阶、盘旋骨柱、以及最深处那扇被九条青铜锁链缠绕的巨门。

杜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：“龙墓……真门……你早知道……”

“不。”珲伍甩掉剑上血珠，任其坠地炸开成十二簇幽蓝火花，“我只是猜到，安外真正的王座，从来不在地表。”

他直起身，拍了拍宁语的肩膀：“走吧，歌谣唱到副歌了。”

宁语眨眨眼，随即清亮开口：

“睡意朦胧的星辰，阻挡不了我行程——”

罗杰尔立刻接上：“多年漂泊日夜餐风露宿，为了理想我宁愿忍受寂寞——”

猎人哼着调子，锯肉刀在指间转了个花：“寂寞啊寂寞，寂寞是条毛毛虫～”

人偶在背包里翻个身，含糊嘟囔：“……篡改叙事权需支付等量人性……他刚献祭了三年寿命……蠢货……”

珲伍没接话。他走在最前，左手按着渗血的肩伤，右手拎着那把染血的细剑。银戒在胸口缓缓旋转，像一颗固执跳动的心脏。

平原尽头，地平线忽然裂开一道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