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（3 / 3）

底松弛下来，再无一丝起伏，唯有眼窝深处，那点幽蓝火苗的余烬，仍在缓缓旋转，如同永不熄灭的星辰。

猎人走过来，用锯肉刀刀背探了探她颈动脉：“脉搏没了。但灵核……还在跳。”

“跳得比刚才稳多了。”珲伍接过罗杰尔手中的牙齿，对着月光端详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牙齿轻轻按在杜娅左眼空洞的眼窝里。

奇迹发生了。

那米粒大小的月华结晶甫一接触眼窝，便如水滴入海般融化、延展，银辉流淌覆盖整个眼眶，最终凝成一枚半透明的银灰色义眼。义眼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，赫然是缩小版的守夜人银灰小盾。

杜娅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
“她没救了。”宁语小声说，“可……好像又没救回来？”

“救不救的，得看菲娅答不答应。”珲伍收起镰刀，转身走向平原深处，“走吧。龙墓下面，该开门了。”

众人起身欲行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
所有人回头。

杜娅静静躺在地上，新长出的银灰义眼缓缓转动，瞳孔正中心，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——火苗里，那枚银灰小盾正徐徐旋转，盾面新添了一道细微裂痕，裂痕形状，赫然是一把镰刀。

宁语悄悄拽了拽珲伍袖角：“老师……她是不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珲伍脚步未停，声音融进夜风，“她现在是菲娅的第七把钥匙了。”

平原尽头，地平线裂开一道漆黑缝隙。缝隙深处，有低沉龙吟震颤大地，带着远古鳞片刮擦岩壁的沙沙声。那声音并不暴戾，却让整片夜空的星辰都为之黯淡——仿佛它们不敢直视即将开启的深渊。

罗杰尔默默将刺剑收回鞘中，抬手抹去剑尖古堡的灰。他望向地平线那道裂缝，忽然想起菲娅最后一次教他擦拭武器时说的话：“真正的骑士不必永远锋利，但必须懂得……何时该钝，何时该锈，何时该化作泥土，去托起另一把剑。”

猎人吹着口哨走在最前，木板盾重新绑回背上。他瞥了眼背包里沉默的人偶，忽然开口：“喂，小哑巴，你说……龙墓下面，会不会也有个古堡？”

人偶没回答。

但背包拉链缝隙里，缓缓渗出一滴浑浊液体，落在宁语衣角，洇开一小片暗色水痕——那水痕边缘，隐约浮现银灰小盾的轮廓，正随着夜风微微搏动。

宁语低头看了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背包拉链彻底拉死。

风卷着未散尽的龙吟掠过众人耳畔，吹散最后一丝血腥气。远处，第一缕真正属于深根底层的幽蓝月光，正悄然爬上地平线，温柔地，覆盖在杜娅沉睡的银灰义眼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