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（1 / 3）



祭司的歌谣，萦绕在这片古老林地的上空，轻柔婉转，仿佛能给予内心以慰藉，催人沉眠。

但在这里可不能睡，而且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，因为四周围全是大狙。

珲伍口中的狙击手，其实是弓箭手。

只...

杜娅的红灵在平原上摊开，像一滩被踩碎的琉璃，边缘泛着不祥的紫晕。她倒下的姿势很怪——不是仰面朝天，也不是伏地蜷缩，而是侧身微屈，右臂向前伸着，五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弧度，仿佛最后一瞬仍想把剑尖刺进珲伍的咽喉。可那柄曾斩断过三十七位异端圣职者的霜烬长剑，此刻正斜插在她自己左肋下方，剑柄嗡鸣未歇，刃身却已裂开蛛网般的暗金纹路。

“……咳。”

一声极轻的呛咳从她喉间挤出，血沫混着半透明的灵质液滴溅在焦黑草茎上。她没死，但离死只差一道风的距离。红灵正在崩解，每一道裂痕都渗出细碎星光，那是被强行撕裂的契约回响——游魂殿堂的旧印、罪业男神教团的赦令、还有她亲手剜下左眼献给癫火之母换来的三道咒契，全在那一记背刺里被镰刀上的松脂烧穿了根基。

珲伍没看她。

他转身时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荆棘藤蔓，发出枯枝折断的脆响。那藤蔓是从古堡带出来的残余物，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鞋跟，像条垂死的蛇。他弯腰用镰刀尖挑开，顺手将藤蔓甩向罗杰尔脚边：“收好，回头泡酒。”

罗杰尔一怔，下意识接住那截乌沉沉的藤。指尖刚触到表皮，一股阴寒便顺着指甲缝钻进来，冻得他指尖发麻。他猛地抬头，发现珲伍已经走到宁语身侧，正伸手拨开少女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。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“唱完没？”珲伍问。

宁语眨眨眼，歌声戛然而止，只剩风卷着余音在旷野里打旋：“刚唱到‘寂寞’那个字儿……老师，她还没气？”

“气是气，但快成标本了。”猎人蹲在杜娅身侧，用锯肉刀刀背轻轻敲了敲她护心镜，“灵核还在跳，不过频率不太对——像只被踩扁的蟋蟀在蹬腿。”

人偶突然在宁语背包里尖叫起来：“她身上有七重悖论烙印！三道来自龙祷告，两道是冤魂咒术的逆向缝合，还有一道……等等，那道是……是菲娅大姐的守夜人誓约？！不对！誓约被篡改了！她把守夜人的‘永护’刻成了‘永噬’！疯子！彻头彻尾的疯子！”

罗杰尔脸色骤变。他认得那道烙印——菲娅临终前用断骨蘸血，在所有幸存骑士掌心划下的银灰纹路。那是深根底层最古老、最不可违逆的契约，违背者会连同灵魂一起被月光蒸干。可眼前这道烙印的纹路确实在蠕动，银灰底色下透出蛛网状的暗红脉络，仿佛活物血管。

“她偷了菲娅大姐的誓约？”罗杰尔声音发紧，“怎么偷的？”

“不是偷。”珲伍终于开口，目光扫过杜娅扭曲的面颊，“是抢。趁菲娅沉睡时割开她手腕，用自己脊椎骨当笔，蘸着混合了龙髓与癫火灰烬的墨，把原誓约拓印下来再反向重写……”他顿了顿，镰刀尖点在杜娅颈侧跳动的血管上，“她甚至没把菲娅的一缕残魂，封进了自己左眼眶里当灯芯。”

宁语倒抽一口冷气。背包里的人偶突然沉默了，连呼吸声都停了半拍。

杜娅的眼皮颤了颤。

一只眼睛睁开，瞳孔是熔金与炭黑交织的漩涡；另一只空荡荡的眼窝里，却浮着一团幽蓝火苗——火苗中央，隐约可见一枚银灰小盾的轮廓，正缓缓旋转。

“……安外……”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，“我的……安外……”

“你早没安外了。”珲伍俯身，指尖拂过她眼窝里的火苗。那火苗猛地暴涨，灼得他指腹滋滋作响，冒出一缕青烟。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反而笑了：“菲娅的盾，在你这儿烧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