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龙飨龙飨（3 / 3）

：宁语在第一轮图书馆里接过老人递来的粥；在第七百九十六轮火场中抱着孩子奔跑；在第一百零三轮街口煮粥时，一个男人蹲在她面前，哭着说出妻子病逝的真相……最后画面定格在她临终前那抹微笑，嘴唇微动，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。陈陌心头剧震，猛然意识到??这不是回放，是邀请。他闭上眼，将额头抵住石面，轻声说：“我在听。”

刹那间，石面骤然升温，一股暖流顺眉心直贯而下，仿佛有无数双手同时托住了他下坠的灵魂。再睁眼时，石面已恢复正常，唯有一行新刻的小字浮现于底部：

> **“你听见的，从来不是过去。是你自己。”**

他怔然良久，终于懂了。所谓传承，并非复制前人的悲壮，而是让后来者在每一次颤抖着开口时，都能确认自己并不孤单??因为所有曾为真实付出代价的灵魂，早已将勇气织进空气，将温度融进炉火，将名字刻进每一粒米、每一滴水、每一片落叶的脉络之中。

腊月廿三，小年。河谷迎来一场罕见的暖雪。雪片大如鹅毛，落地即融，却不湿衣，只在肩头留下微光斑点，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停驻片刻。孩子们赤脚踩雪，笑声清脆。陈陌站在院中，看雪光映亮每一张脸庞。忽然，他感到左手无名指微微发烫??低头一看，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印记，形如半枚槐叶，叶脉清晰，边缘尚在缓缓延展，仿佛正从皮肤深处生长出来。

他没惊慌，只轻轻摩挲那枚印记，仰头望天。雪光漫天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倾泻而下，正正照在老槐树最高处的新枝上。枝头那朵白花轻轻摇曳，花瓣飘落，划出一道银亮弧线，不偏不倚，落入他掌心。

花蕊中央，静静躺着一粒晶莹剔透的微尘，比针尖还小，却在他凝视时，缓缓旋转，折射出七种颜色??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，恰如一道微型虹霓。

陈陌摊开手掌，任寒风吹拂。那粒微尘并未飞走，而是悬浮于掌心之上，微微震颤，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。

他忽然想起宁语最后那句话：“无论走得多远，总有一碗粥等着他们回来喝。”

原来，粥从未凉过。

原来，门始终虚掩。

原来，所谓归途，不过是终于敢承认??

我迷路过，我哭过，我错得彻彻底底，

可即便如此，

依然有人，在炉火旁，

等我说完这一句：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雪愈密，光愈盛。

陈陌将那朵花连同微尘，轻轻埋进槐树根下新翻的泥土里。

转身时，他看见院门口站着十几个陌生人，有老有少，有的拄拐，有的怀抱婴儿，有的背着行囊，有的空着手。他们没敲门，只是安静伫立，目光清澈，像等待已久。

陈陌没问他们从哪里来。

他只是侧身让开，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，声音温和而笃定：

“进来吧。”

“粥还热着。”

“你说??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如同当年宁语俯身看向那个跪地少年，如同她无数次在炉火旁等待一个开口的契机，如同整个八百零八轮轮回所指向的唯一答案??

“我在听。”

风穿过九根新枝，摇响三十七枚风铃。

铃声未歇，第二十八片金边槐叶悄然飘落，

叶面新字浮现，墨迹未干：

> **“这一次，轮到我来听你了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