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归还恩泽（4 / 4）

“回声井”。

人们在地下挖出深井，四壁镶嵌能共鸣的矿石，投入写满心事的纸团后，敲击井沿，便会传出类似人声的回应：

> “我听见你了。”

> “我也害怕过。”

> 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最神奇的是西境一口古井，传说投进去的是仇恨，传出来的却是宽恕。一名曾遭家暴的男子连续三年每晚前来倾诉，直到某一天，他对着井口说：“爸，我知道你也曾是个挨打的孩子。我不原谅你做的事，但我……不想再恨你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井底开出一朵冰晶花，纯净剔透，永不凋零。

学者称其为“创伤转化现象”，诗人则写下：

> “当伤口不再被遮掩，

> 它就成了光的入口。”

***

宁语病倒是在一个无星之夜。

高烧不退，意识模糊，嘴里反复呢喃着一些陌生的名字，像是在呼唤某段被遗忘的轮回。

陈陌守在床前，一遍遍为她换毛巾，轻声说：“老师，我在听。你说，我在听。”

忽然，宁语睁开眼，目光清澈如初雪。

“我没睡着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在整理记忆仓库。太多太多了……有些名字，我怕忘了。”

“不会忘的。”陈陌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们都记着。”

宁语笑了，抬手指向墙角那口老旧陶罐：“明天……还要煮粥。”

“嗯，我来煮。”

“要熬得稀一点。”她轻声叮嘱，“心事重的人，喝不下太稠的。”

陈陌点头，眼眶发热。

片刻后，宁语又说：“帮我把《未完成的答案》拿来。”

书页翻开，停在最后一页空白处。她颤抖着手，写下三个字：

> **“我在。”**

然后合上书，安心闭眼。

那一夜，河谷所有风铃无风自响，持续整整三十六分钟，不多不少，恰如她初来此地那日。

***

多年后，当新一代的孩子们在课堂上学习“情感启蒙运动史”时，教材最后一页附有一段录音二维码。扫描后，会听到一段极轻极柔的声音，背景是粥锅咕嘟作响：

> “你说出口的每一句话，都在重建这个世界。

> 别怕声音小，别怕说得笨，别怕哭出声。

> 因为总有人，在某个角落，为你留着一碗热粥，

> 和一句始终如一的回答：

> ‘你说，我在听。’”

录音结束前，还能隐约听见一声孩童的抽泣，以及一句温柔的“给，趁热”。

教室里常常安静很久。

然后，总有孩子悄悄举起手，轻声说：

“老师，我也有话想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