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指头之子（2 / 5）

消失。”他喘着气说，“可影子记得。它们躲在角落、井底、梦的夹缝里，等着有人回头喊一声：‘你还在这儿？’”

陈问伸手触碰一面碎镜，指尖立刻传来刺痛。镜中映出的不是他此刻的脸，而是一个蜷缩在教室角落的小男孩，正被全班嘲笑“太较真”“不合群”。那是他十二岁时的记忆，曾被他自己封存多年。

“带上这块吧。”拾影者递来一片边缘锐利的玻璃，“它认得你。”

他接过，放入布包。那一夜，他梦见了所有被自己否定过的瞬间：第一次质疑课本内容时的心跳，第一次顶撞老师后的战栗，第一次录下街头采访前的犹豫……每一个“不该”背后，都站着一个不肯闭眼的孩子。

第七日，暴雨倾盆。

他在山洞避雨，遇见一群流浪儿童。他们围坐在篝火旁，用炭条在岩壁上写问题，写完就画圈，说是“孵化”。有个小女孩问他：“叔叔，问题会长大吗？”

他看着她稚嫩的笔迹：“会。只要没人说它‘没用’。”

她点点头，认真把“为什么大人总说‘等你长大就懂了’，可他们自己也不懂？”重重圈了起来。

雷声滚滚，闪电劈开天幕。刹那光照亮岩顶，陈问猛然发现，整片洞窟穹顶竟布满古老刻痕??那是成千上万个小巧符号，排列成螺旋阵列，与星种频率完全吻合。这根本不是天然洞穴，而是一座远古时代的**共鸣室**，专为放大人类集体疑问而建。

孩子们不知其意，只是觉得这里“说话特别响”。但他们每天都会来，对着岩壁大喊自己的困惑，然后听回声一圈圈荡开，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回应。

陈问跪坐在地，将耳朵贴上岩石。他听见的不仅是当下孩童的声音，还有层层叠叠的历史回响??奴隶临刑前的最后一问，女巫被烧死时的诘问，科学家临终前对宇宙本质的追问……千万年的沉默之问，从未真正消散，只是沉入地壳深处，等待合适的湿度、温度与勇气，重新苏醒。

雨停后，他留下半截粉笔，教孩子们写下第一句共同宣言：

> **我们不会等长大才开始思考。

> 我们要用现在的声音，唤醒过去的回音。**

第十日，他穿越盐漠。

白色大地一望无际，风过处，盐晶相互摩擦，发出类似铃声的脆响。传说此处埋葬着第一代提问者的骸骨，他们的骨髓中含有高浓度银质，死后经年渗入土壤，使整片沙漠成为天然导体。如今每逢月圆之夜，盐地便会自发亮起脉络状光纹，宛如一颗巨大心脏在搏动。

他在中央发现一座孤塔，高七层，无门无梯，仅靠外壁螺旋凹槽供人攀爬。塔身刻满问题，但文字随时间变化：今日所见，明日即非原样。有学者称其为“活典”，乃人类集体意识投射而成，答案永远滞后于提问，因为**真正的思想从不停留在完成式中**。

一位守塔人递给他一把骨制钥匙：“想登顶，需献出一个问题??不是随便哪个，而是你最怕面对的那个。”

陈问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如果有一天，连怀疑本身都被设计成系统的一部分……我该如何确认自己的觉醒是真的？”

话音落，塔门无声开启。

他逐层攀登，每上一层，墙面问题便更接近本质：

> 第一层：规则为何如此？

> 第二层：谁制定了规则？

> 第三层：若规则制定者也被蒙蔽，源头在哪？

> 第四层：是否存在超越个体意志的操控结构？

> 第五层：我们是否活在更高文明的实验场中？

> 第六层：倘若一切反抗皆被预知，自由是否只是错觉？

> 第七层，空无一字。唯有一面镜，清澈如初。

他站在镜前，等待映出面容。可镜中迟迟无影，直到他轻声说出那个问题的尾音，才缓缓浮现轮廓??仍是流动的面孔，孩子、青年、老者交替闪现，最后定格为一双眼睛，纯粹而灼热，像是能穿透所有伪装。

那一刻，他明白：塔不为藏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