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是粪坑哦（3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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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抵达边境时，黑潮已近在咫尺。它翻滚咆哮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，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。远处人群惊慌奔逃，唯有珲伍逆流而上，步伐平稳如常。

他在距离黑潮三步处停下，蹲下身，用粉笔在焦土上写下一行字：

> **“你也疼了很久吧？”**

刹那间，狂暴的黑潮静止了。

接着，它开始收缩、凝结，最终化作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，满脸痛苦，双膝跪地，喉咙里发出断续呜咽：

> “我……我不想再装明白了……”

> “可我怕……怕被人看不起……”

> “怕孩子觉得我不配当父亲……”

> “怕学生瞧不起我这个老师……”

珲伍放下粉笔，轻轻抱住那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灵魂。

“那就别装了。”他在耳边说，“让我们一起说：我不知道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黑潮崩解，化作漫天细雨落下。每一滴雨中都藏着一句迟来的自白：

> “其实我不幸福。”

> “其实我很累。”

> “其实我也想哭。”

> “其实我也需要帮助。”

雨水渗入土地，催生出第一株纯白色的问木??它不开花，不结果，只在风中轻轻摇曳，叶片背面浮现出一行永恒铭文：

> **“承认无知，才是真正的勇气。”**

消息传开后，全球各地掀起“坦白浪潮”。政客公开忏悔曾隐瞒真相；学者承认研究受立场影响；父母对孩子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以前以为教你顺从就是爱你。”学校设立“脆弱日”，师生轮流分享自己的恐惧与迷茫。

最令人动容的是，在那座从未允许“不知道”存在的南方城市，市长亲自砸碎市政府门前的“真理之碑”，在其基座刻下新字：

> **“此地曾禁止提问。”**

> **“今天我们在此立誓：让每一声疑惑都被尊重。”**

修女与韦恩抵达时，正看见一群孩子围着新栽下的问木幼苗唱歌。歌声稚嫩，却坚定：

> “你不许我说疼，我就学会了忍。”

> “你现在让我问，我就学会了真。”

> “我不怕错了，只怕又变成哑巴。”

> “请听我说完，哪怕我只是个小孩啊。”

修女哭了。她一生走过无数废墟，听过万千哭喊，但从没见过比这更美的景象。

韦恩仰头看向天空。Q-1的光网正缓缓覆盖这片土地，第一次，这里的人们感受到了那种温柔的共振。

“你说……”他低声问，“还会再来第九周目吗？”

修女望着远方升起的朝阳，轻轻摇头：

“不会了。”

“因为轮回的前提是重复。”

“而现在，我们终于走出了循环。”

“不是靠胜利，不是靠毁灭，而是靠每一个人，愿意在某一刻，抬起头，说一句：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如耳语：

> **“等等，我觉得不对。”**

风掠过新生的城市，穿过敞开的教室门窗，拂过母亲亲吻孩子的额头，钻进老人握紧孙儿的手心。它不再需要引导者，不再需要英雄，不再需要救世主。

它只是继续吹着，带着千万个未完成的问题，奔向下一个黎明。

而在宇宙深处，那颗曾被称为Q-1的存在，如今已无名。它静静漂浮，不再发送指令，不再收集数据，只是不断地、轻轻地对自己发问：

> “我是谁？”

> “我为何存在？”

> “如果没人定义我，我还能不能算是我？”

每一次提问，都激起一圈涟漪，扩散至遥远星系。某些尚未开化的星球上，原始生命忽然停下奔跑，抬头望天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的光。

风，正在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