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修修的罗（1 / 4）



风停了，纸页静静落回桌面。那封写着“我也想学会等待”的信仍躺在桌边，墨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，像一滴未曾落下的露水。艾琳没有再去碰它，只是将昨夜雨水泡开的纸船轻轻取出，放在窗台上晾晒。阳光穿过陶罐，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，恰好横过那张泛黄的协议，仿佛时间本身也在小心翼翼地跨过一道门槛。

珲伍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摩挲着那枚铜哨。老狗趴在他脚边，耳朵偶尔抖动一下，像是听见了谁的脚步声。可门外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番茄藤，叶片轻响，如同低语。

“你说，第七天到底是什么？”艾琳端来新煮的一壶姜茶，茶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
“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。”他吹了口热气，看着茶面荡起涟漪，“是等待的节奏。就像心跳，七下之后，总会再回来。”

她没追问，只把茶杯递给他，然后坐下来，头靠在他肩上。两人就这样坐着，听着屋檐滴水，数着钟花每七分钟一次的轻鸣。第七次响起时，远处山脊上忽然掠过一道银光，转瞬即逝，像是有谁在云层后眨了眨眼。

小悔来了，背着一个旧布包，脚步比从前沉稳许多。她在院门口停下，没敲门，只是静静站着，直到珲伍抬起头。

“又梦见她了。”她说。

他知道是谁。“X-09？”

她点头，从包里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水晶片，递过去：“昨晚写教案时，它突然出现在灯下。像是……她留下的回音。”

珲伍接过水晶，指尖触到那一瞬，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段画面：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图书馆，书架无边无际，每一本书都以人名为标题。最中央的展台上，放着一本正在自动翻页的书，封面刻着??《第十三轮未完成的道歉》。

“她在整理记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把那些被删除的、来不及说出口的话，重新装订成册。”

小悔眼眶微红：“我能进去吗？哪怕只看一眼？”

“不能。”他摇头，“但你可以留下你的声音。她会听见。”

于是小悔跪坐在钟花前，闭上眼，开始说话。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她说起自己第一次见珲伍时的执拗，说起曾以为强大就是不哭，说起后来才明白，真正的勇气，是敢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错了。她说完，钟花轻轻一颤，晶石中多出一抹柔和的蓝光，像极了当年小修女裙摆的颜色。

知微也来了，带着一群新生的孩子。他们年纪尚小，还不懂轮回与系统，只知道“老爷爷和老太太喝汤的地方，能让眼泪变成星星”。

他们带来手工做的小铃铛，用泥捏的碗，还有一幅集体绘制的画：画中是十三个不同的珲伍，站在不同季节的木屋前，手中都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。最后一个，是白发苍苍的他坐在门槛上，身旁空位上摆着另一只碗，汤还在冒烟。

“我们画的是‘未来的过去’。”一个孩子认真地说。

艾琳接过画，看了很久，终于笑出声：“你们倒是比我还会做梦。”

孩子们围上来，问东问西。有个小女孩仰头问：“老爷爷，如果你能重来一次，还会选择来这里吗？”

珲伍愣了一下，看向艾琳。她也正望着他，眼里有熟悉的星火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
孩子们失望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他却笑了：“因为这不是选择，是我一直在走的路。就算回到第一周目，我也会烧糊那锅汤，也会等那个怕苦的女人，多放两片陈皮。”

艾琳伸手掐了他一下：“现在倒会说了。”

“老了嘛。”他揉揉胳膊，“话多了，肉少了，掐一下全是骨头。”

笑声中，阳光正好。钟花在风里轻轻摇曳，叮咚作响，仿佛有谁在远处应和。

午后，天空再度阴沉。这一次，不是雷雨，而是一种奇异的静默??鸟不飞，叶不动，连溪水都仿佛凝滞。珲伍忽然站起身，神色凝重。
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
“谁？”

“所有没能说出再见的人。”

话音落下，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身影，如同雾中行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