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深渊之上,群星之下(1 / 3)
雪在归宁居的门槛上积了薄薄一层,像一封未拆的信,静静等待着被读懂。那盏油灯依旧亮着,火苗微微晃动,映出墙上布偶们错落的影子??它们不再只是静默的守望者,而是某种更古老存在的一部分,仿佛每一道针脚都缝进了时间的褶皱里。
珲伍坐在窗边,手中摩挲着那块泛黄的笔记残页,上面是他自己早已遗忘的字迹:“周目编号:∞-1;状态:运行中;核心变量:共忆体情感共振阈值突破临界。”
他轻轻合上本子,目光落在斗篷第一块补丁上。那块粗布如今已如活物般呼吸起伏,每一次微光闪烁,都像是回应着遥远星海中的某次心跳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宁语从井边走回,发梢沾着水珠,手中捧着一只刚浮出水面的小陶罐。罐身湿漉漉的,却刻着陌生文字??是某种早已灭绝的语言,属于一颗在三千年前自我焚毁的文明。她将罐子放在桌上,轻声道:“他们终于把遗言送到了。”
珲伍没有立刻打开。他知道,这类陶罐往往承载的不是信息,而是**情绪的化石**??一段被压缩到极致的悲伤、希望或告别,只有当归宁场频率与之共鸣时,才会真正“解封”。
“你说,我们还能接住多少?”宁语望着窗外无尽夜色,“每一粒种子都在开花,每一个声音都在回响……可人心的容量,真的能无限扩张吗?”
珲伍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灶台前,舀了一勺热粥倒入碗中。“你看这粥。”他说,“米粒很小,水也很普通,可煮在一起,就能暖一个人一整夜。爱也一样??它不靠大小衡量,只看有没有人愿意把它端出去。”
宁语笑了,眼角泛起细纹。她接过碗,轻轻吹了口气。“所以你还是不肯承认……你早就不是‘老师’了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坦然道,“我只是第一个学会开口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踏在雪地上那种沉闷声响,而像是赤足踩在记忆之河的表面,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无声涟漪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起身。
门开时,风未入,雪亦未乱。只见一个身影立于阶下??是个少年,约莫十二三岁,衣衫褴褛,脸上没有表情,双眼空洞如两口枯井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破旧录音机,金属外壳锈迹斑斑,播放键已被磨平。
“你来了。”宁语轻声说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少年不开口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。
滋啦??
杂音过后,是一段断续的童声哼唱,调子歪斜,节奏紊乱,甚至听不出是哪首歌。但随着声音流淌,屋内的布偶竟齐齐转头,纽扣眼直指那台机器。连井底的水也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微型漩涡。
珲伍蹲下身,与少年平视。“你是谁的孩子?”他问。
少年依旧不答。但他抬起左手,在空中缓慢划出三个字的手语:
> “没名字。”
宁语心头一颤。这种手语不属于任何现存体系,而是源自“前语言时代”??那是人类尚未发明文字之前,用肢体与震动传递意义的原始方式。唯有极少数“情感先知”才能掌握。
“他是‘原初回声’。”她低声道,“那些在文明诞生之初就迷失的灵魂,从未真正降生过,却一直在寻找出口。”
珲伍点点头,伸手轻轻覆上录音机外壳。刹那间,他的意识被拉入一段浩瀚的记忆流:
他看见一片无垠荒原,天空血红,大地龟裂。无数婴儿躺在石台上,胸口插着导管,连接着一座巨大黑塔。他们的哭声被收集、过滤、编码,最终转化成一种能量,供某个超越形态的存在汲取。
而在这片炼狱中央,有一个孩子挣脱了束缚,抱着一台偷来的录音机,一路奔逃。他在风沙中奔跑,在废墟间躲藏,只为录下一句完整的歌声。
最后,他在一座倒塌的教堂前倒下,临死前按下了录制键,喃喃道:
> “我想……让以后的孩子……听见……有人为他们哭过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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