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贫民（1 / 2）


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杜扬看了一眼手腕上功能简陋但走时精准的机械表，低声道。他们需要在第一缕天光照亮哨站前离开，避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注意。

就在楚然的手即将触碰到粗糙木门门闩的刹那，一阵极其细微、如同幼鼠抓挠般的声响，从门板下方传来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木材自然的收缩声。

两人动作瞬间静止，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。楚然的手无声地滑向腰后的匕首柄，杜扬则悄然凝聚起一丝玄阳灵气于指尖，灰烬剑意含而不发。

“笃…笃笃…” 声音再次响起，更加清晰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促。紧接着，一个细若蚊蚋、充满恐惧和哀求的女童声音，隔着门板缝隙颤巍巍地飘了进来：

“大人……求求您……开开门……救救我阿爹……”

贫民？女孩？杜扬眉头微蹙。这个时候，一个贫民女孩怎么会找到这里？又如何突破了外围那些护教军的看守（或者说，看守并未真正阻拦）？

楚然看向杜扬，用眼神询问。杜扬沉吟一瞬，微微点了点头。楚然无声地挪到门侧，一手按在门上，另一只手依旧搭着匕首，然后缓缓拉开了门闩，将门打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
门外昏暗的光线下，站着一个瘦小得惊人的身影。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年纪，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、打满补丁、污渍斑驳的粗麻布衣，赤着双脚，脚上满是黑泥和细小的伤口。她头发枯黄稀疏，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着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唯有一双眼睛，在深深的眼窝里亮得惊人，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绝望、恐惧，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
看到门开，女孩吓得后退了半步，但当她的目光对上杜扬沉静审视的眼眸时，不知哪来的勇气，又猛地往前蹭了半步，几乎要扑倒在门槛上。

“大人……求您……发发慈悲……”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死死压抑着不敢大声，“我阿爹……他咳血……身上发烫……好几天了……棚区里的老嬷嬷说，是上次清理东边废墟时染了脏东西……圣堂的执事老爷说……说贡献不够……不肯给圣水……也请不动修士老爷……”

她语速很快，夹杂着抽噎，但意思表达得还算清楚。她的父亲，一个底层的劳役者，可能是在为教会进行危险作业时染病或受伤，却因为“贡献”不足，被教会的医疗体系拒之门外。这在等级森严的教区，是司空见惯的残酷现实。
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谁让你来的？” 楚然的声音冰冷，从门侧阴影中传出，带着审视。她担心这是教会的某种试探或陷阱。

女孩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摇头：“没……没人让我来……我……我昨天在集市上，看到大人您换东西……那些守卫老爷对您……不太一样……我……我偷偷跟着，记下了路……晚上趁守夜的哥哥打瞌睡，溜过来的……” 她越说声音越小，显然是怕极了，但又实在走投无路。

杜扬看着她脏污小脸上那双因极度疲惫和恐惧而布满血丝、却依旧闪烁着求生渴望的眼睛，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。他想起了徐晓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，想起了天上人间那些信赖他的面孔，也想起了这个教区底层那些麻木而绝望的眼神。这个女孩和她父亲，正是这僵化体系下最微不足道、也最悲惨的牺牲品。

“你父亲在哪里？什么症状？” 杜扬的声音放缓了一些，问道。

女孩眼睛一亮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急切地说：“在……在外围棚区最东边，挨着污水沟的那个破棚子里！咳嗽，咳出来的痰是黑红色的，浑身烫得像火，还说胡话……身上……身上好像还有些红色的点子……”

黑红痰、高热、谵妄、红疹……这听起来不完全是普通伤病或感染，甚至不完全是南方那种诅咒，倒有点像某种混合了毒素、感染、或许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