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卦五躁进失和(2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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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鹿的疯狂像一场瘟疫,慢慢在芮山蔓延开。
先是村西头的李木匠,为了赶工期,连夜锯树,结果不小心锯断了承重的主梁,新盖的柴房塌了半间,还砸伤了自己的腿。他躺在炕上哼哼时,还在骂骂咧咧:“早知道就该快刀斩乱麻,昨天就该把那根梁换了,犹豫啥!”
然后是东头的张货郎,听说邻镇的盐价涨了,不等天亮就挑着担子往山外赶,结果在最险的“一线天”遇上了塌方,人倒是没事,一担盐全埋在了石头底下。回来时他蹲在村口哭,拍着大腿喊:“我就该等天亮了再走!急个啥啊!”
陈砚之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。他来芮山前,是城里医院的心理医生,因为长期失眠休养,才回了母亲的老家。他总觉得,这些事之间藏着某种联系——就像那头公鹿,明明可以停下来舔舐伤口,却偏要带着伤狂奔;明明可以绕开障碍,却偏要一头撞上去。
这天傍晚,他去给住在山坳里的孤寡老人送药,刚走到半路,就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。是村里的两个后生,大柱和二柱,为了争一块林地的承包权,正脸红脖子粗地骂着,手里都攥着锄头,眼看就要打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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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块地明明是我先看上的!”大柱脸红得像猪肝,“我早就说要种果树,你凭啥插一杠子?”
“你说看上就算你的?”二柱也不示弱,把锄头往地上一顿,“村长发话了,谁有本事谁承包!我明天就雇人来翻地,你敢拦?”
“我拦你咋了?”大柱猛地举起锄头,“今天我就让你知道,啥叫先下手为强!”
陈砚之赶紧上前拉住:“别冲动!有话好好说!”
“陈医生你别管!”大柱甩开他的手,眼睛瞪得溜圆,“这种事就得快刀斩乱麻,不然被他抢了先,我这辈子都不甘心!”
二柱也梗着脖子:“对!就得比谁狠,谁快!磨磨蹭蹭的成不了事!”
两人又吵了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,锄头挥舞着差点打到旁边的柴火垛。陈砚之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了那头在乱石堆里打转的公鹿——一样的红眼睛,一样的只认“冲”,听不进任何劝。
他叹了口气,往山坳深处走。老人住在一间快要塌的土屋里,见了他就拉着说:“小陈啊,你听说了吗?后山的老井干了。前儿个村长非要用抽水机猛抽,说要一次性把水存够,结果把泉眼抽堵了,现在全村都得去溪边挑水……”
陈砚之坐在炕沿上,听老人絮絮叨叨地说。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,山风穿过窗棂,带着一种沉闷的呼啸,像那头公鹿的嘶鸣。他忽然明白王伯说的“躁进”是什么意思了——不是快,是不计后果的快;不是决,是不管不顾的决。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,眼里只有眼前的那一点,看不见旁边的坑,也听不见身后的劝。
三
公鹿的结局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惨烈。
那是在三天后的一个午后,阳光把芮山晒得暖洋洋的,雾气散尽,连风都带着点慵懒。陈砚之正在溪边晒草药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蹄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。他抬头,看见公鹿从山梁上直冲下来,鬃毛在阳光下闪着金褐色的光,左前腿的伤口彻底裂开了,血顺着蹄子往下滴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。
它的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绳索和网的后生,大概是被村里派来制服它的。后生们喊着号子,试图把它往预设的陷阱里赶,但公鹿像是完全没看见,只是一门心思地往前冲,仿佛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。
陈砚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他知道公鹿冲的方向——那是芮山最陡的“断魂崖”,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,连最有经验的采药人都不敢靠近。
“拦住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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