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卦四敬慎持诚(1 / 3)

加入书签

敬慎持诚

陈砚之第一次看见那只鹿时,正蹲在青石上数溪水里的石缝。五月的雨刚过,溪涧里的水漫过脚踝,凉得像浸了冰,他指尖捏着的玻璃罐里,三只半透明的虾正蜷在罐底,虾须抖得像风中的蛛丝。

咔嗒。

枯枝断裂的轻响从身后传来。陈砚之猛地回头,玻璃罐差点脱手——榛子树的阴影里站着只鹿,浅褐色的皮毛沾着草叶的露水,左前腿不自然地蜷着,膝盖处的毛纠结成块,暗红色的血痂在湿漉漉的毛里洇开一小片。

它离他不过五步远,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玻璃罐,呼吸时鼻翼翕动,露出尖尖的牙。陈砚之攥紧罐子,指节泛白——这不是他常见的麂子,是只成年梅花鹿,却瘦得肋骨在皮毛下若隐隐现,鹿角刚过眉骨,还没长全绒毛,像两截粗糙的珊瑚枝。

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:伤鹿最凶,见了要绕着走。可这鹿明明在发抖,后腿在泥地里碾出小小的坑,像是随时要转身逃进林子,却又钉在原地不肯动。

我...我不碰你。陈砚之慢慢把玻璃罐往身后藏,脚下的青苔滑得他踉跄了一下。鹿惊得往后缩,前腿猛地一屈,疼得低低嘶了一声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木笛。

原来不是不肯走,是走不了。

雨又开始下了,细蒙蒙的,粘在鹿的睫毛上,像结了层霜。陈砚之摸了摸口袋,早上带的玉米饼还剩半块,油纸包着,被体温焐得有点软。他撕下一小块,捏在指尖往前递,胳膊伸得笔直,不敢弯一点腰——老人说过,对野兽弯腰会被当成挑衅。

鹿的鼻子凑过来,热气喷在他手背上,带着草腥气。它没立刻叼走饼,反而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指腹,像在确认什么。陈砚之屏住呼吸,看见它眼角沾着片枯树叶,被雨水泡得发涨。

你等着。他把饼放在石头上,转身往家跑。泥路滑得像抹了油,摔了两跤,膝盖磕在树根上,疼得眼里冒金星。等他拎着药箱和干草回来,鹿还站在原地,正低头舔那块玉米饼,听见脚步声,猛地抬头,嘴里的饼渣掉在地上。

别动。陈砚之蹲下来,打开药箱。碘伏的气味一散开来,鹿立刻往后仰,前腿又打了个趔趄。他赶紧把药瓶盖好,从背篓里掏出捆晒干的艾草:这个不疼,是暖的。

艾草是去年晒的,捆得整整齐齐,带着太阳的味道。他把艾草铺在榛子树下,又用石头压好四角,然后退开三步远:你先歇会儿,我不靠近。

鹿盯着他看了半晌,慢慢挪到艾草上卧下,前腿小心翼翼地伸直,把伤处避开地面。雨丝落在它背上,蒸起淡淡的白汽,像是给它披了层薄纱。陈砚之坐在对面的石头上,看着它小口小口嚼剩下的玉米饼,忽然发现它左耳缺了个小口,像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
你是被别的兽赶过来的?他对着鹿说话,声音轻得像雨打树叶,还是被人伤了?

鹿没理他,吃完饼,蜷起身子闭上眼。陈砚之数着它的呼吸,一呼一吸间,肚子起伏得像个小风箱。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山坳里看见的铁夹子,锈得发红,齿刃上还挂着点碎毛,当时没在意,现在后颈忽然冒冷汗。

接下来的七天,陈砚之每天都来。他学会了把药混在捣碎的苹果里,鹿渐渐不躲了,会主动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背,像家里那只老黄狗。他给它起名叫,因为它皮毛在阳光下会泛出浅浅的金色。

第八天早上,他刚把药涂在阿浅的伤口上,就听见林子里有树枝哗啦作响。阿浅猛地站起来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。陈砚之回头,看见三个穿迷彩服的人,手里拿着猎枪,枪管上还挂着只野兔。

这有只伤鹿!其中一个大胡子举枪就要扣扳机。陈砚之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抱住阿浅的脖子,把它往榛子树后拽。子弹擦着他的耳边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顶点小说网】 m.dy20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