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卦二谦光德化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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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串起的红黄宝石;李伯每天清晨都会去谷口放牛羊,山歌调子在松风里飘得很远。还有一个守着山神庙的老道长,姓陈,头发花白得像谷顶的积雪,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干净整洁。他每天清晨都会去谷底的松下打太极,招式慢得像树影移动,林砚第一次遇见他时,他正站在一棵百年老松前,双手缓缓划圆,松风绕着他的身形流转,竟像是与他融为一体,连衣角飘动的弧度,都和松枝的摇摆分毫不差。

姑娘也是来寻松风的?陈道长收了势,往手心呵了口热气,声音像谷里的山泉,清冽平和,带着水汽的润。

林砚点点头,指了指手里的画板,画板上还留着未干的墨痕:我来画松风,也来学松风。

陈道长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松枝的纹路,一圈圈漾开:松风最是公平,它不挑人,不张扬,你若心静,便能听见它的话;你若心浮,它便只从你耳边掠过,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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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似懂非懂。那时她刚到谷里不久,心里还装着城市里的烦恼,像揣着块没捂热的冰。临帖时总忍不住心浮气躁,笔下的字要么僵硬如枯枝,要么飘浮似柳絮,全然没有祖父书法里的温润。有次她对着一张写废的宣纸发呆,陈道长恰好路过,站在门口看了半晌,说:字是心的影子,心不静,字便不安。你看那松风,从来不去想我要吹得多响,它只是顺着山谷的走势,自然流动罢了。

他邀林砚去山神庙小坐。山神庙藏在谷的深处,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门板上的漆虽已剥落,刻着的松鹤图却依旧清晰。供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松枝,带着清晨的露水,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,烟气袅袅升起,在门口被松风卷走,散成一缕缕轻丝。

陈道长给她倒了一杯山泉,玻璃杯壁上很快凝起水珠:你看那些松树,长在崖壁上,土少石多,扎根时要费上十年功夫,可一旦扎稳了,就能活上百年。它们不与桃李争艳,春天来了,桃李开得热热闹闹,它们只是默默抽些新绿;不与梧桐比高,夏天梧桐枝繁叶茂,它们也只是舒展枝叶,承接阳光雨露。风来便舞,风去便静。这就是谦光,也是德化。

德化?林砚轻声重复,指尖划过微凉的杯壁。

是啊。陈道长望着谷外的峰峦,远处的云雾正顺着山脊流动,松风穿过山谷,不仅是声响,更是一种气息。它滋养着谷里的草木,让苔藓在石缝里安家,让野菊在崖边绽放;它也温润着山民的心性,你看张婶李伯,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,从不与人争执。久而久之,谷里的人都变得平和淡然。这就是无声的德化,像春雨润物,不求人知,却自有力量。

那天之后,林砚开始试着让自己静下来。她不再执着于临帖的速度,而是专注于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:横画起笔时轻如松针点露,行笔时稳如老松扎根,收笔时带着回风的余韵;捺画像松枝舒展,先抑后扬,最后轻轻一提,留个含蓄的收尾。她感受笔尖与宣纸的摩擦,像松针与风的触碰,沙沙的声响里,心渐渐沉了下来。

她也不再刻意去松风,而是坐在松下,闭上眼睛,让松风裹着自己。感受它从发梢掠过,带着清晨的凉意;从指缝溜走,卷走掌心的浮躁;在耳畔盘旋,留下清越的回响;在心底留下一丝清凉,像山泉水流过石涧。她开始能分辨不同松树的风声:老松的枝干粗壮,风过时带着浑厚的声,像祖父哼的老调子;新松的枝条细软,风过时是细碎的声,像孩童的耳语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谷里的树叶黄了又绿,松针落了又生,松风依旧日夜穿过山谷,鸣声清越,传向远方的峰峦。林砚的字渐渐有了起色,笔下的隶书不再僵硬,也不再飘浮,多了几分温润舒展,像谷里的松枝,看似柔软,实则有骨。有次她临完《曹全碑》里的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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