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电脑屏幕上的战场！（1 / 3）



李砚青站在工地边缘，风卷着泥沙扑在脸上，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。他没抬手去挡，只是盯着前方——那片被八百双粗粝手掌反复翻搅过的土地，正以一种近乎暴烈的姿态，从沉睡中苏醒。推土机轰鸣着碾过尚未干透的黏土，履带下翻起的不是泥土，是某种正在成形的、滚烫的命脉。

七万现金堆在桑塔纳引擎盖上的画面，仍在他视网膜上灼烧。那不是钱，是火种，是引信，是陈老板用最原始的方式，在所有人眼前引爆的一场无声政变。赖皮阿七瘫在泥坑里时吐出的那口血沫，混着黄泥浆被风吹干，凝成一道暗褐色的疤；而陈建设跪在泥地里，额头抵着湿冷地面时颤抖的脊背，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——弯下去的不是骨头，是尊严，是八十条汉子的活路，是他们身后八十个等着汇款单续命的家庭。

李砚青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嘴里的铁锈味。他忽然想起陈老板昨晚在和平饭店包间里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刘老哥，你喝下的不是酒，是你自己亲手签下的投名状。”当时他以为那是隐喻，现在才懂，那根本就是判决书。

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第三下时，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——“陈建设”。没接，直接划开短信界面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按不下去。他怕自己写的每个字都带着抖，怕暴露那点残存的、不合时宜的怜悯。可当目光扫过工棚方向，看见几个豫省工人蹲在墙根下，就着浑浊的井水搓洗沾满泥浆的工装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肘部露出毛边的棉絮，他猛地吸了口气，拇指重重敲下：“钱已到账，明日开工，预付三成。”
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李砚青抬头，看见推土机后方新挖出的基坑边缘，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被钢缆拖拽着缓缓移开。石缝里渗出黑红色的泥水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旁边蹲着的老师傅用铁锹尖轻轻一撬，整块石头“哗啦”塌陷下去，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——不是地下水，是腐烂的木梁和朽烂的砖块，断口处还粘着半截发黑的麻绳。

“陈叔，这底下……”老师傅声音发紧，“是老坟？”

李砚青快步走过去，俯身盯着那个黑洞。风从洞口灌出，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，像隔夜的糖稀发酵后散发的味道。他掏出打火机，“啪”地甩开，火苗蹿起半尺高，凑近洞口。橙红火光映照下，洞壁上赫然显出几道歪斜的朱砂符咒，线条早已褪色发灰，但“镇煞”二字仍能辨认。更深处，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陶罐，罐口朝上，里面填满暗褐色的颗粒状物——他伸手捻了一撮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一股陈年香灰混合着动物脂肪的油腻感直冲脑门。

“不是坟。”李砚青直起身，声音低沉得几乎被推土机的轰鸣吞没，“是民国年间的‘压胜坑’。”

老师傅愣住：“压胜？那不是……”

“镇风水的。”李砚青打断他，将手里那撮灰烬随手抹在裤腿上，“当年修沪宁铁路，工程师测出这段地脉有‘龙骨裂隙’，怕震塌路基，就埋了七十二口陶瓮，每口瓮里塞进活鸡血、朱砂、铜钱和童男童女的生辰帖——后来抗战爆发，工程烂尾，这些瓮就永远留在了地下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几张惊疑不定的脸，“现在，我们得把它们全刨出来。每挖出一口，立刻用石灰水浸泡，再装进双层铁皮箱，贴上封条，运到长星县文物局指定仓库。”

没人应声。工人们互相看着，眼神里翻涌着比泥浆更浑浊的东西。一个年轻工人悄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那团暗红唾液迅速被干燥的泥土吸干，只留下个模糊的印子。

李砚青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。推开门，桌上摊着那份《昆仑物流枢纽可行性报告》的第七版修订稿。他抽出钢笔，笔尖悬在“仓储区地质勘探”章节上方，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。窗外，挖掘机的钢铁臂膀正机械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