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金桥夜雨吞万货（1 / 3）



沪海郊外，金桥。

夜色漆黑。

暴雨瓢泼，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
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，瞬间照亮了金桥工地庞大的钢筋轮廓，随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没。

一条由解放卡...

刘石平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捻，纸面发出细微的脆响。他没递给八丫，也没递给七壮，而是抬手，将它按在了桌上那沓文件最上方——正压在长星县政府鲜红印章的边角上。灯光斜斜打下来，纸条一角微微翘起，露出底下墨迹未干的钢笔字：**“昆仑物流，不是仓库，是银行。”**

八丫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，喉结动了动，却没出声。七壮却像被烫到似的，猛地伸手想抓，又硬生生停在半空，手指僵直地悬着，指节泛白。

刘石平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刮过水泥地面：“昆仑债暴跌那天，我站在交易所二楼玻璃幕墙后面，看见下面人挤人，有人跪在地上撕合同，有人蹲在台阶上数零钱，还有个老头，把存折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……他们不恨庄家，不恨券商，只恨自己手慢。可他们不知道，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，是我亲手放上去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七壮涨红的脸，扫过八丫低垂的眼睫，最后落回那张纸条上：“我放那根稻草，不是为了看他们哭。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一件事——钱，不是印出来的，是流出来的。水往低处走，钱往有缺口的地方钻。长星县那四百亩地，就是第一个缺口。而昆仑物流园，就是那条引水渠。”

七壮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：“哥……那咱们现在……算什么？”

“算执 shovel 的人。”刘石平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梧桐大道上路灯刚亮，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黄。远处，浦东方向还是一片沉沉的黑，只有零星几盏工地探照灯，像野兽蛰伏前眯起的眼睛。“金桥镇那片烂泥地，明天一早，第一根桩就要打下去。不是打给谁看，是打给土地听——这地方，活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八丫抱着一个搪瓷缸子进来，热气氤氲着扑到刘石平后颈上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缸子放在他手边。刘石平低头，看见水面浮着两片枸杞，沉沉浮浮，像两粒微小的、不肯沉底的火种。
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温的，甜中带涩。抬眼时，发现八丫正看着自己，眼神很静，静得像口深井，井底却有暗流在涌。

“你记着。”刘石平忽然说，“以后所有图纸、合同、批文，原件都锁进保险柜底层。复印件，你用这本子记。”他指了指八丫膝上摊开的笔记本——封面已磨得发毛，内页纸张厚薄不均，有些地方墨迹洇开，像雨后渗进泥土的溪流。“每一页，左上角标日期，右下角签名字。错一个字，重抄十遍。”

八丫点头，铅笔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，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。

刘石平转过身，走向客厅中央那堆尚未拆封的皮箱。他弯腰，掀开最上面一只箱子的盖子。里面不是钞票，而是一叠叠崭新的A4纸，纸页边缘裁得极齐，泛着冷白的光。他抽出最上面一张，纸面印着三行加粗黑体字：

**昆仑物流枢纽一期工程

土建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

（编号：KL-2023-001）**

“招标？”七壮凑近了看，挠挠头，“咱不是自己干吗？”

“自己干，是干地基。”刘石平把文件夹合拢，啪一声轻响，“但钢筋、水泥、挖机、吊车、搅拌站……这些，得靠别人干。而招标书，就是咱们的筛子。”他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，“筛掉那些只想吃一口就跑的包工头，筛掉那些连混凝土标号都分不清的‘专家’，筛掉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