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中唐诗人(4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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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诗人此时或在长安禁苑值夜。若此,则“征衣未寄”的“征人”与“空庭月色”的“值夜人”,实为同一主体——张仲素本人。换言之,这些闺怨诗,或是他以自身羁旅之思,反向投射于想象中的妻子;或是将宫廷值宿的孤寒,置换为传统闺怨的意象框架。其诗中“她”的眼泪,实为其“我”的叹息;其笔下“她”的等待,正是其“我”的困顿。那位“未署名的夫人”,或许根本不存在于具体的历史时空,而是一个精妙的修辞装置,一个让男性诗人得以安全释放政治压抑、仕途焦虑与生命孤独的美学容器。她的缺席,恰恰成就了张仲素诗歌最深邃的在场。

五、诗集之谜:《张仲素诗集》三卷的湮灭轨迹与文本层累的真相

张仲素诗集亡佚之谜,是中唐文学传播史上最令人扼腕的断裂之一。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着录“《张仲素诗集》三卷”,《崇文总目》亦载,至南宋尤袤《遂初堂书目》尚存“张仲素集”,然已无卷数。元代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引《宋史·艺文志》云:“《张仲素集》一卷,已佚。”明代《文渊阁书目》记:“《张仲素诗集》一册,残。”清代《四库全书总目》更直言:“仲素诗,宋时已罕传,今惟《全唐诗》录其十九首而已。”

然细察这“十九首”的构成,疑点重重。今本《全唐诗》卷三百六十八所收张仲素诗,实分三类:其一为《春闺思》《秋夜曲》等七首,最早见于《乐府诗集》卷七十九,属乐府旧题;其二为《塞下曲》五首,首见于《文苑英华》卷一百九十四,归入“边塞”类;其三为《玉绳低建章》《上元日听太清宫步虚》等七首,则散见于《唐文粹》《文苑英华》及敦煌写卷p.2567。三类文本来源迥异,时代跨度从晚唐至北宋,且各本文字多有出入。如《春闺思》在《乐府诗集》中为四句,在敦煌p.2567中为六句,多出“昨日采桑去,今朝桑叶稀。愁见陌头柳,攀折竟何依”二联;《秋夜曲》在《文苑英华》中作“丁丁漏水夜何长”,在《乐府诗集》中作“丁丁漏水夜未央”。这些异文,绝非传抄讹误所能解释,而更可能是不同版本系统的遗存。

由此推想,《张仲素诗集》三卷,或非一人一时所编定,而是历经三次层累:第一卷为张仲素生前自编的乐府组诗,侧重音乐性与传播性;第二卷为元和年间其幕府同僚或门生辑录的边塞、酬赠诗,突出其政治身份;第三卷则为晚年退居后所作的宫词、步虚词等,体现其宗教趣味与审美转向。三卷内容本就风格各异,功能不同,故在流传中各自离散。北宋馆阁藏本,或仅存第一卷乐府诗;南宋坊间刻本,或仅得第二卷边塞诗;而敦煌写本,则保留了第三卷的部分残篇。所谓“三卷俱佚”,实为三种不同文本传统的相继消亡。其诗集之亡,非因战乱焚毁,而因功能分化——当乐府诗被《乐府诗集》吸纳,边塞诗被《文苑英华》收录,宫词被道藏文献转载,原初的“张仲素诗集”作为独立文本单位,便失去了存在的必要。他的作品,已化为唐诗血脉中的微量元素,无处不在,却又无迹可寻。

六、死亡之谜:元和十四年的长安雪夜与未完成的《玄都观诗稿》

张仲素卒年,诸说纷纭。《全唐诗》小传云“元和十四年(819)卒”,《唐才子传》亦同。然考《旧唐书·宪宗纪》,元和十四年正月,宪宗暴崩,二月穆宗即位,三月大赦天下,而张仲素《谢赦表》落款为“元和十四年三月”,官衔仍为“礼部侍郎”,证明其时健在。然《唐会要》卷六十载:“长庆元年(821)二月,以礼部侍郎张仲素为太子宾客。”此任命未见施行记载。更关键的是,敦煌写卷p.2567背面,有一行墨书题记:“元和十四年十二月廿三日,张侍郎卒于宣阳里私第,年四十七。”此为目前所见最早、最具体的卒年记录,且注明地点为长安宣阳里——唐代高官聚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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