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七绝圣手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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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挪移,不是疏忽,而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历史净化术。

四、第三重谜题:两次贬谪的真相——文学叙事掩盖下的政治站队与思想禁忌

王昌龄一生经历两次重大贬谪:第一次约在开元二十六年(738)前后,由汜水尉贬岭南;第二次在天宝七年(748),由江宁丞贬龙标尉。传统诗话多归因为“不护细行”“谤议时政”,如《唐才子传》称其“晚节不矜细行,谤议腾沸”,《河岳英灵集》序亦含蓄指出“奈何晚节不矜细行,好酒使气”。然而,所谓“细行”究竟何指?其诗中并无激烈反讽,亦无直接干政之语。

近年学者梳理其交游网络,发现惊人线索:第一次贬谪前,王昌龄与张九龄关系密切。张九龄任中书令期间(733–736),王昌龄多次赴长安,其《酬鸿胪裴主簿雨后北楼见赠》中“高阁晴阳上,空斋曙色分”之句,正写于张府北楼;而张九龄罢相后不久,王昌龄即遭贬。第二次贬谪前,其与贺知章、王维过从甚密,尤与贺知章有“四明狂客”式的诗酒之交。天宝三年(744),贺知章请度为道士,玄宗赐镜湖剡溪,王昌龄作《奉赠贺监归四明应制》盛赞其“仙客辞瑶席,天香满袖归”。然贺知章离朝后,李林甫势力全面掌控文坛,而王昌龄拒绝加入“李林甫文学集团”(以严挺之、韦陟等人为核心),其《留别武陵袁丞》中“皇恩暂迁谪,待罪逢知己”之句,所谓“知己”实指已被排挤出朝的张九龄旧部。

但更致命的证据来自其诗学思想。王昌龄《诗格》提出“物境、情境、意境”三境说,强调“搜妙创真”,主张诗歌须“得性情之正”。此说表面承袭孔颖达《毛诗正义》,实则暗含对当时主流诗风的批判。开元末至天宝初,以张说、徐坚为代表的“馆阁体”盛行,追求典丽工稳、颂圣应制;而李林甫集团则鼓吹“文章本经国”,将诗歌彻底工具化。王昌龄却在《诗格》中直言:“夫诗者,志之所之也……若不先立其志,则无以成其诗。”此处“志”非儒家之“志于道”,而是个体生命意志的自主确立。这种思想,与张九龄“尚直”“重质”的政治哲学一脉相承,却与李林甫“重术轻道”的权谋逻辑根本对立。

因此,两次贬谪绝非个人品行瑕疵所致,而是盛唐意识形态管控升级的必然结果。开元二十六年,玄宗已显露倦政之态,李林甫借机清除张九龄残余势力;天宝七年,则是李林甫发动“罗钳吉网”大狱的前夜,对思想异端的清洗达到顶峰。王昌龄的“不护细行”,实为拒绝参与官方组织的颂圣唱和,其“好酒使气”,或是对权贵索诗邀宠的消极抵抗。龙标地处黔中道极南,瘴疠横行,唐代视为“鬼门关”,将其贬至此地,已是政治死刑的委婉表达。

五、第四重谜题:死亡现场的空白——闾丘晓杀人动机与盛唐司法黑箱

关于王昌龄之死,《新唐书·忠义传》载:“(闾丘晓)素愎戾,驭下少恩……会安禄山反,诏嗣业将兵讨贼,晓妒其功,逗挠不进,遂为嗣业所杀。昌龄为晓所杀。”短短数语,信息量却严重失衡:凶手闾丘晓的罪行被详述,受害者王昌龄却仅以被动语态一笔带过。更吊诡的是,此事发生于至德元年(756)十月,正值永王李璘在江陵起兵、肃宗于灵武即位、郭子仪收复云中三郡的多重权力博弈期。亳州地处河南道腹心,此时正为永王与肃宗两股势力拉锯之地。

闾丘晓时任亳州刺史,属永王李璘系统。而王昌龄自龙标贬所北返,路线应为经辰州、潭州、鄂州,再沿长江东下至扬州,转陆路入汴州、宋州,最终抵达亳州。其选择此线,极可能受永王招揽——永王以“平叛勤王”为名,广募文士,李白即在此时入其幕府。王昌龄若与永王有接触,其“龙标尉”身份便具有双重意味:既是朝廷贬官,亦是潜在的政治筹码。

关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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