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七绝圣手(2 / 5)
的困惑:为何两《唐书》要系统性地“改写”其出身?细察唐代政治生态可知,开元中期正值“开元之治”鼎盛期,玄宗大力推行“抑山东士族、重关陇勋贵”政策,《氏族志》重修、《姓氏录》颁行皆为此服务。太原王氏虽为旧族,但属“山东士族”范畴,备受压制;而金陵王氏仅为江南寒素,毫无政治资本。王昌龄若以“金陵人”身份应试,恐难获清要荐举——唐代进士科虽重才学,但门第仍是无形门槛。其登第后迅速授秘书省校书郎(从九品上),旋即迁汜水尉,此等升迁速度远超一般寒门士子。由此推测,“太原说”极可能是其早年通过某种制度性渠道(如“宏词科”荐举、地方长官“宾幕”推荐)获得的身份认证,属于唐代士人常见的“郡望包装”行为。但问题在于:这种包装需有官方文书背书,而现存唐代档案中全无相关记录。更蹊跷的是,与其同时代的高适、岑参均有详尽家状留存,唯王昌龄家世如被刻意抹除。这是否暗示其家族曾卷入某桩不宜公开的政治事件?譬如武周时期对江南士人的清洗,或开元初年针对“酷吏余党”的清算?毕竟,其诗中反复出现的“孤臣”“逐客”“弃置”等意象,远超一般贬谪文人的伤感,而带有某种代际创伤的沉重回响。
三、第二重谜题:登第时间之谜——开元十五年还是开元二十二年?一场被篡改的科举档案
关于王昌龄登第年份,传统观点依据《唐才子传》定为开元十五年(727),理由是其《出塞》其二“骝马新跨白玉鞍,战罢沙场月色寒”与该年契丹叛乱、唐军征讨的史实相契。但此说存在硬伤:开元十五年进士科主考官为萧昕,其录取名单见于《登科记考》,共二十七人,无王昌龄之名;而《文苑英华》卷一八四收录王昌龄《灞上闲居》诗注云:“开元二十二年冬,予自左迁江宁丞,道出灞上,作此。”若按此说,则其登第应在开元二十二年之前。
矛盾由此激化。清代徐松《登科记考》将王昌龄列于开元二十二年榜,但注明“疑为宏词科”。宏词科属制举,由皇帝特诏举行,不入常科序列,录取者多授清要之职。查《册府元龟·贡举部》载,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,玄宗确曾下诏“举贤良方正、直言极谏、博通坟典、达于教化等科”,其中“博通坟典”科即宏词科前身。然该科录取名单仅存三人姓名,无王昌龄。
真正的突破口来自敦煌遗书P.2555号《唐人选唐诗》残卷。此卷抄写于吐蕃占领敦煌时期(781–848),其中一首题为《从军行》的诗下有小注:“王昌龄,开元廿二年制举及第,授汜水尉。”此注虽为后人所加,但抄写年代距王昌龄去世不足三十年,且敦煌远离政治中心,较少受官方史观影响,可信度极高。更关键的是,开元二十二年恰逢玄宗改革选官制度的关键节点:该年七月,玄宗颁布《禁约铨选敕》,严令“诸色选人,不得托名权贵,妄称荐举”,同时扩大制举规模,尤其重视“洞晓玄经、深达政体”之才。王昌龄《上李侍郎书》中“臣少学纵横,长习刑名,晚窥黄老,粗通天人之际”的自我陈述,正与制举“博通坟典”科的要求严丝合缝。
那么,为何《登科记考》等后世文献要将其强行纳入开元十五年进士科?答案或许藏于权力叙事的逻辑之中。唐代史官修史,常以“进士出身”为士人身份合法性的最高凭证。将王昌龄归入进士科,既可将其纳入“科举精英”主流谱系,又可淡化其制举背景——因制举多由权臣荐举,易被解读为依附政治势力。而开元二十二年,正是李林甫开始独揽朝纲的转折之年。王昌龄若由李林甫系统荐举,其政治污点将难以洗刷。事实上,其晚年被贬龙标,恰在李林甫专权最烈之时(天宝后期)。史家为保全其“清流”形象,遂将其登第时间前移七年,使其脱离李林甫时代,嫁接于姚崇、宋璟主政的“开元盛世”黄金期。这种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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