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七月的焦虑（1 / 2）



2004年7月12日，凌晨四点，鹿特丹创新岛。

仓库改造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，但安静得可怕。

十二台显示器闪烁着波形图和数据流，六台测试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空气里有咖啡、焊锡和焦虑混合的味道。

林辰坐在中央控制台前，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钟——北京时间上午十点，中芯国际的微米产线应该正在进行“水手”芯片的最后一道封装工序。

“林总，您去睡会儿吧，”陈永仁递过来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，“芯片从上海到阿姆斯特丹要飞十二小时，加上清关，最早也要今晚八点才能到。”

林辰接过咖啡，没喝：“睡不着。永仁，你说国产光刻胶那批芯片，真能工作吗？”

这是“水手”芯片最大的冒险：为了测试国产供应链，团队设计了两个版本。

A版本用日本JSR光刻胶，B版本用南大光电的第三代国产胶。如果B版本失败，不仅项目延期，整个国产材料替代计划都会受挫。

“王工昨天从上海发来邮件，”陈永仁调出笔记本电脑，“他说在封装前的测试中，B版本芯片的良率是73%，比A版本的82%低，但关键功能全部通过。最差的情况是某些射频指标有5%的偏差，但可以通过软件校准补偿。”

“73%……”林辰重复这个数字。在芯片行业，低于80%的良率意味着成本失控。但这是必须付出的学费——如果现在不试，永远不会有进步。

手机震动，是苏晚晴从北京发来的消息：“又被宝宝们踢醒了。医生说再坚持四周就满32周，存活率能到95%以上。你今天是不是要等芯片？别太紧张，宝宝们说他们会给爸爸的好运送过去。”

林辰嘴角浮起笑意，回复：“告诉宝宝们，爸爸收到了他们的好运。你今天要乖乖卧床，不许偷偷起来工作。”

刚放下手机，仓库门被推开。扬·德弗里斯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，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。

“我刚和KPN铁路项目组的负责人通过电话，”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“坏消息和好消息，先听哪个？”

“坏消息。”

“爱立信和诺基亚组成了联合竞标体，他们打算用‘欧洲技术联盟’的名义，把中国公司排除在外。KPN内部有压力，要求优先考虑欧洲供应商。”

林辰皱眉：“那好消息？”

“我们有机会做一次现场技术演示，”扬翻开文件夹，“下周，在乌得勒支的铁路测试中心。KPN、荷兰铁路公司、还有交通部的专家都会到场。我们需要搭建一个完整的演示系统，模拟火车站环境下的通信场景。”

“下周？”陈永仁惊呼，“芯片今晚才到，测试、调试、集成……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分两组，”扬在白板上画图，“一组负责‘水手’芯片的测试和优化，另一组准备铁路演示系统。好消息是，铁路通信的核心算法和‘水手’芯片的降噪算法有共通之处，都是解决移动场景下的信号处理问题。”

林辰快速思考着。资源紧张，时间紧迫，但机会难得。铁路通信是欧洲运营商的战略项目，如果能拿下，海思在欧洲就从“港口芯片供应商”升级为“关键基础设施供应商”。

“分两组，”林辰拍板，“‘水手’芯片组由永仁牵头，弗里德里希负责质量，让-吕克负责算法调优，安东尼奥负责射频测试。铁路演示组由德弗里斯牵头，何总负责商务对接，伊莎贝尔负责算法移植，李想负责系统集成。”

“安东尼奥可能要请假，”陈永仁小声提醒，“他妻子预产期就是这周，他买了明天回米兰的机票。”

话音刚落，安东尼奥就冲进了实验室，手机贴在耳边，用意大利语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