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鹿特丹港边的庆功宴（1 / 2）



2004年4月15日，傍晚六点，鹿特丹老港区。

春天终于来了——以一种荷兰式的、羞答答的方式。郁金香在港区边缘的花坛里试探性地绽放，海风依然带着寒意，但已经不那么刺骨了。

夕阳把起重机、货轮、仓库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，连那座刚刚完成加固的欧洲码头一号塔台，在余晖中也显得没那么狰狞了。

庆功宴设在港区边的一家“水上餐厅”——其实是艘退役的驳船改造的，甲板上摆着长条桌，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。典型的荷兰风格：简单，实用，没什么花哨装饰，但啤酒管够。

“干杯！”彼得举起足有半升的啤酒杯，泡沫从杯口溢出来，顺着他的手指流下，“为了鹿特丹最顽强的基站！”

“干杯！”十几个杯子撞在一起，声音在空旷的港口传得很远。

今天是个大日子。麒麟芯片在鹿特丹港稳定运行整整一个月，数据出来了：零故障，零维护，性能指标全面超越TI的基准。KPN的技术报告用了“impressive”（令人印象深刻）这个词——在荷兰工程师的词典里，这相当于中国人说的“牛逼”。

更重要的，KPN董事会刚刚批准：后续五十个基站的升级订单，全部交给海思。总金额一千两百万欧元，折合人民币一亿两千万。

“林，这个给你。”博斯曼递过来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，形状像本书。

林辰打开——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皮革封面，页边都磨毛了。翻开，里面是手写的荷兰文，配着钢笔画的草图：天线结构、电路图、信号传播曲线……

“这是我父亲1948年的工作笔记，”博斯曼喝了口啤酒，眼神悠远，“他战后参与重建鹿特丹的电话网络。那时候什么都没有——设备被德军拆走了，技术资料烧毁了，连根像样的电线都难找。他们就靠这样的笔记本，一点点画，一点点试。”

他指着其中一页：“你看这里，他画了个临时的天线塔，用拆下来的德军坦克炮管做的。下面写着：不够高，但够用。”

林辰小心地翻看着。那些七十年前的笔迹，有一种手工时代的质朴和倔强。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博斯曼愿意给他们机会——这不仅仅是对新技术的欣赏，是对另一种“从无到有”的理解和尊重。

“谢谢，这太珍贵了。”林辰合上笔记本。

“收下吧。该传给新一代了。”博斯曼顿了顿，“说到这个，林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正说着，餐厅老板端着大托盘过来了——荷兰传统的“鲱鱼宴”：生的鲱鱼配洋葱，炸鱼排，还有堆成小山的薯条。空气中瞬间弥漫着鱼腥味和油炸的香气。

“先吃，边吃边聊。”彼得抓起一条生鲱鱼，拎着尾巴仰头放进嘴里——荷兰人的标准吃法，像吞剑表演。中国团队面面相觑，没一个人敢动。

“试试，这可是荷兰国菜。”莉莎——那位红头发的软件专家——笑着鼓励。

陈永仁硬着头皮拿起一条，学着彼得的样子，结果鱼在半路掉在桌上，引来一阵大笑。

“还是用筷子吧，”杨帆从包里掏出几双一次性筷子——老江湖了，知道荷兰菜中国人不一定吃得惯。

博斯曼咬了口炸鱼排，回到刚才的话题：“林，你们在鹿特丹这一个月，证明了你们的技术能力，也证明了你们的工程能力——塔台加固那件事，处理得很漂亮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在这里建立更长期的据点？”

林辰停下筷子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研发中心，”博斯曼直截了当，“海思欧洲研发中心，就设在鹿特丹，专注于恶劣环境通信芯片。港务局、鹿特丹大学、本地企业，都可以成为合作伙伴。”

这个想法很大胆。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