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医院电话与工厂之夜（1 / 2）



晚上八点，鹿特丹港区，斯希丹精密加工厂。

这是一家家族企业，三代人做金属加工，厂房里还保留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机床，但保养得很好，油光锃亮。老板老范德赫拉夫——六十多岁，手上满是老茧和油污——正拿着设计图纸，眉头皱成一座小山。

“这个腔体……公差要求正负5微米？”他的荷兰口音很重，“你们知道5微米是什么概念吗？头发丝的十分之一！”

“所以我们才来找您，”林辰指着图纸上的关键部位，“范德赫拉夫先生，我听说全鹿特丹，只有您这儿能达到这个精度。”

老范德赫拉夫哼了一声，但嘴角微微上扬——这话他爱听。“材料呢？为什么要用钛合金？贵得要死。”

“因为钛合金抗盐雾腐蚀最好，而且比强度高，可以做薄壁结构减轻重量，”陈永仁解释，“塔台承重有限，设备每轻一公斤，安装难度就降一级。”

“那这个波纹管……”老范德赫拉夫指着图纸上最复杂的部分，“你们要它能在-30℃到80℃范围内自由伸缩，还要保持密封？这玩意儿我做过最复杂的也就是汽车排气管的波纹补偿器。”

“原理类似，但精度要求更高，”吴瀚调出仿真数据，“我们计算过，热膨胀系数匹配的话，用316L不锈钢做波纹管，钛合金做腔体，温差110度时的位移是毫米。波纹管设计成五层，每层补偿毫米，应力在安全范围内。”

老范德赫拉夫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突然转身对儿子——小范德赫拉夫，三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更像工程师——说：“汉斯，你怎么看？”

小范德赫拉夫推了推眼镜：“理论上可行。但焊接是关键——钛和不锈钢的异种金属焊接，容易产生脆性相。得用电子束焊，而且要在氩气保护下。”

“你们有电子束焊机？”林辰问。

“有，但好久没开了，”老范德赫拉夫挠挠头，“那玩意儿耗电像喝水，一般活用不上。”

“这次就用得上，”林辰说，“加工费我们可以谈。”

老范德赫拉夫和儿子低声商量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：“好，这活我们接了。但工期……你们要多久？”

“七天，”林辰说，“七天后，所有部件要到位，我们要开始组装。”

“七天？！”老范德赫拉夫差点跳起来，“你知道这图纸上有多少个零件吗？腔体、端盖、波纹管、连接器座……至少三十个精密件！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您全力配合，”林辰诚恳地说，“我们的人可以驻厂，三班倒，您要多少人我们出多少人。设备如果需要维护升级，费用我们承担。”

又是一番讨价还价。最终达成协议：海思预付50%货款，范德赫拉夫父子动员全厂力量，优先保障这个订单。林辰留下了陈永仁和吴瀚在工厂——他们懂技术，能现场解决问题。

离开工厂时，已经晚上十点。鹿特丹的冬夜冷得刺骨，但林辰心里烧着一团火。他坐进车里，第一件事就是给医院打电话。

北京时间凌晨四点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
“林辰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，很疲惫。

“晚晴，你怎么样？”

“还在出血，但量少了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医生说宝宝心跳很稳，让我别太担心。可是……可是我怎么能不担心？”

林辰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“晚晴，我……”

“别说你要回来，”她打断他，声音突然坚定起来，“林辰，我刚做了个梦。梦见宝宝已经长大了，是个小男孩，他在玩一个风车——荷兰那种大风车。风很大，但风车转得很稳。他回头对我笑，说：妈妈你看，风越大，风车转得越欢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所以我想，也许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