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骇人听闻的真凶（2 / 3）

间谚语悄然更替：“衙门怕黑幕，理法院怕阳光。”

五年后，柳随风主持修订《民理律例》，正式纳入科举考试范围。朝中反对声浪滔天，宰相怒斥：“此乃动摇国本！”柳随风当廷跪奏：“国本不在朱门高墙，而在千万黎庶之心。展先生用一生证明，民心即天命。若惧民声，便是逆天。”皇帝沉吟良久，终准施行。

十年后，西域边陲，一座沙丘之上，建起第一座“流动理法院”。由骆驼驮载，巡回于绿洲之间，专理牧民草场纠纷、商旅契约争端。主审法官是一位盲眼老妪，据说是当年被展昭救下的难民。她虽不见光明，却能凭声音辨真伪，凭气息判善恶。百姓称她“天耳婆婆”，敬若神明。

又过十年，南海小岛，渔村孩童入学堂，课本首页印着一句话：“你有权说话，你有权被听。”教师每日晨读前必问：“昨日，你为谁发声？”孩子们争相回答：“我为阿婆讨回了养老金！”“我帮邻居姐姐写了诉状！”“我说出了老师打人的事！”??教室墙上，贴满稚嫩笔迹的“正义日记”。

而在中原腹地，朱雀大街那面巨镜前，每日仍有无数人驻足。一个跛脚少年常来此处，对着镜子练习演讲。他说他想成为理法院的议员，“哪怕只办一件小事，也要让人知道，瘸腿的人也能走直路”。某日清晨，他发现镜面上多了一行小字，墨迹未干：

**“你早已走得很直。”**

无人知是谁所写，但少年哭了整夜。

江湖上，关于展昭的传说愈发玄奇。有人说曾在黄河渡口见一白发老者，独坐舟头，为一群逃难妇孺讲述《民理要义》，讲至动情处，江水竟为之缓流。有人说在西南瘴林中遇一采药人，背负青玉医杖，救治疫病村民后悄然离去，只留下一枚刻有“言即药”三字的铜铃。更有人说，在极北苦寒之地，戍边将士夜夜轮值守望塔，总见远处雪原上有一点灯火移动，近则无人，唯余一行脚印，直指国境线外。

这些传闻真假难辨，但人们宁愿相信??展昭未死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

他活在每一个敢于质疑的瞬间，活在每一次集体表决的举手中，活在母亲教孩子写第一份诉状的烛光下，活在父亲对儿子说“你可以告官”的坦然里。

又是一个雪夜，长安理法院的年轻书记官值夜。他整理完当日案卷，正欲熄灯，忽闻窗外轻响。推窗望去，风雪茫茫中，似有一人影立于街心，披青山斗篷，拄竹杖，面向巨镜而立。书记官心头剧震，抓起外衣追出，然而雪地上空无足迹，唯有镜面映出他自己惊愕的脸。

他怔立良久，忽然明白什么，转身回屋，提笔在值班簿上写下：

“今夜，展先生来过。”

翌日，这句话被抄录张贴于全国理法院公告栏，下方附注：“凡守夜者，皆可见之??只要你心中尚存敬畏。”

岁月流转，王朝更迭。百年之后，百姓理法院已成为国之重器，与科举、税制、兵防并列四大支柱。曾经讥讽其为“愚民妄议”的士族早已烟消云散，而那些曾跪地哭诉的农夫后代，已有子孙登堂主审，裁决王侯权贵。

唯一不变的，是每年冬至，全国理法院同步举行“静听仪式”。全体人员闭目静坐半个时辰，聆听风声、雨声、市井人声，乃至自己心跳。结束后，齐声诵读展昭遗言最后一段：

> “不要崇拜英雄，要去创造一个不需要英雄的世界。

> 法律要普及，教育要平等，言论要自由。

> 让每个孩子都知道，他们的声音值得被听见，

> 他们的痛苦不该被掩盖。”

诵毕，万籁俱寂，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：“听见了！我们听见了！”

这一声声呐喊，穿越时空，仿佛回应着当年岭南草庐前的那一句句低语??阿木、柳娘、小石头……你们的痛，有人记得；你们的冤，有人伸张；你们的名字，从未湮灭。

而在所有喧嚣归于平静的深夜，仍会有老人抱着孙儿，坐在炉火旁，轻声讲述那个踏雪而来的故事